第219章 幽灵的算盘(2/2)
赵鹏这个蠢货,他把账做得太漂亮了,漂亮到忘了给“电费”这个不起眼的配角多加点戏份。又或者,他为了贪污那笔巨额的电费预算,自己在账面上做了手脚,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手里现在握着的,是一枚核弹。
只要这枚核弹引爆,华康集团几百亿的市值就会像沙做的城堡一样,瞬间崩塌。赵鹏、钱云章,还有那些吸着我血肉上位的蛀虫,都会被埋在废墟里。
我颤抖着手,想要把这组数据整理成文档。
但就在手指触碰到键盘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恶鬼”,那股刚刚涌上来的狂喜,瞬间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我是谁?
我是江远。一个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一个身败名裂的“巨贪”,一个社会性死亡的过街老鼠。
如果这份报告是以我的名义发出去,赵鹏甚至不需要辩解。他只需要哪怕只是轻蔑地笑一声,公关部就会把这描述成“一个绝望罪犯的恶意污蔑”或者“疯狗的乱咬”。
没人会信我。
哪怕我的数据再精准,逻辑再严密。在这个讲究“公信力”的金融圈,脏手递出来的真理,也是脏的。
我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的烟头烧到了肉,那钻心的疼让我保持着清醒。
我有了子弹,但我没有枪。
我需要一把枪。
一把干净的、锋利的、站在阳光下说话有人信的枪。
这把枪,必须具备极其专业的金融素养,能把这枯燥的能耗数据,转化成一篇逻辑闭环、无懈可击的做空报告;这把枪,必须拥有清白的背景,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赵鹏手里;最重要的是,这把枪必须恨他们,恨到骨子里。
我的目光越过电脑屏幕,落在墙上那张贴了很久的中国地图上。
那是陈默留下的,上面标注了华康集团在全国的业务分布。但在地图的边缘,那个被大别山脉层层包裹的角落,却是我目光的落点。
那里没有信号,没有霓虹灯,只有漫山的贫瘠和一群被时代遗忘的孩子。
还有一个被我亲手赶走的灵魂。
方舟。
那个曾经视我为偶像,后来拿着证据劝我自首,最后被我痛骂“滚得越远越好”的年轻人。
他是清华经管学院的高材生,是天生的金融猎手。他的手是干净的,心是热的。当年我为了不让他卷入蓝帆制药的黑幕,故意羞辱他,动用权力把他流放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支教。
我原本以为,那是对他最好的保护。让他远离这个肮脏的名利场,去过那种虽然清苦但心里踏实的日子。
但现在,我要亲手打破这份宁静。
我要把他从那座大山里拖出来,重新拽回这个吃人的泥潭。我要让他成为我手里的刀,替我去杀人。
“江远,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我对着空气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但我没有犹豫。
我拉开抽屉,翻出了那张被我摩挲得发白的方舟的照片,那是他刚入职时拍的证件照,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我将照片塞进西装内袋,贴着那份带着体温的《离婚判决书》。
随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留下的那个单线联系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对面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帮我订一张票。”
我的声音很轻,却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激起了回声,“去安省,大别山。越快越好。”
“找到枪了?”陈默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找到了。”
我看着窗外白石洲那一片片低矮破败的握手楼,看着远处CBD大楼上闪烁的霓虹,那是属于赵鹏和钱云章的辉煌,也是我即将要去摧毁的堡垒。
“但这把枪生锈了。”我缓缓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得亲自去,把它磨快。”
挂断电话,我端起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泡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冰冷的红油凝结在舌尖,那是复仇的味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把那个干净的孩子,变成和我一样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