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仙籍之争(2/2)
支持者认为观澜居士“说到了点子上”,批评胡风“思想保守”“看不清世界大势”。
反对者则斥之为“文化投降论”“换骨洗髓就是要我们丢掉自己的骨头”。
争论很快从报纸蔓延到茶馆、沙龙、大学教室。
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由《七月》杂志社主办的“战时文化发展研讨会”在重庆大学礼堂举行。
原本计划五十人的小型座谈,却来了近两百人——走廊里都站满了,窗外也挤着好奇的学生。
胡风坐在主席台左侧,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脸色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主席台正中是重庆大学文学院院长陈泊年,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
右侧坐着三位特邀嘉宾:一位是留学英国归来的经济学教授吴启明,一位是曾在日本早稻田大学任教的历史学者沈钧儒,还有一位——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是延安派来的文化代表,笔名“钟山”的那位作者,真名叫赵清源,三十多岁,穿着朴素的灰布中山装。
研讨会开始,陈泊年先作了开场白,无非是“百家争鸣”“理性探讨”之类的套话。但台下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第一个举手发言的,就是吴启明教授。
“胡风先生的文章,我仔细读了三遍。”吴启明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洪亮,“坦率地说,我认为这篇文章存在一个根本性的逻辑错误——它将‘学习’与‘认同’混为一谈了。”
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胡先生说,看西方要用两只眼睛,一只看光明,一只看阴影。这没错。但问题在于,这两只眼睛看到的,应该导向什么?”
吴启明站起身,走到礼堂中央的过道,面向听众,“是应该像胡先生暗示的那样,因为看到了阴影,就对光明保持距离、警惕甚至排斥吗?我认为不是!”
他转身看向主席台:“我们应该做的,是分析那光明是如何产生的,那阴影又是如何形成的。美国的工业强大,是因为它有专利保护制度、有风险投资机制、有大学与企业的紧密合作。
美国的民主制度,是基于三权分立、地方自治、公民社会的长期积淀。这些,才是我们真正该学的‘仙法真经’!”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尤其以年轻学生为甚。
吴启明受到鼓舞,声音更高了:“至于胡先生担心的‘飞升不归’,我认为这是杞人忧天。留学生不归国,往往是因为国内没有让他们施展才华的环境!
如果我们把国内建设好了,有了先进的实验室、公平的竞争机制、尊重知识的氛围,何愁人才不归?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要求留学生‘必须回来’,而是要让中国变成一个‘值得回来’的地方!”
掌声更热烈了。有几个学生甚至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