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民众的慰藉（2/2）

为了什么？

为了胜利，当然。

但胜利之后呢？

文章给了她一个画面：一个残疾孩子能上学，一个贫困家庭能领到不至于饿死的食物，一个国家承诺“不让任何人掉队”——哪怕这个承诺需要排队，需要忍耐，需要说“总比没有强”。

够了。

这够了。

“我要把这个贴起来。”莉娜说。

她从工具柜里找来胶水，小心翼翼地把那两页从杂志上撕下来——尽量不撕坏边缘。

然后她走到车间布告栏前。布告栏上贴满了生产指标、安全规章、爱国宣传画：山姆大叔指着“你需要工作！”，铆钉女工罗茜卷起袖子露出肌肉。

莉娜在空白处贴上那两页杂志，又从口袋里掏出铅笔，在顶部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

“我们正在建造这个未来”

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但清晰。

她退后一步，看着。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女工们起身，走向各自的工位。

经过布告栏时，很多人都会看一眼那两页杂志。

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伸手轻轻摸了摸插图上阿甘的腿撑。

索菲亚拍了拍莉娜的肩膀：“你说得对。我们造的每辆坦克，铆的每个铆钉……都是在造那个未来。”

莉娜回到流水线前，戴上护目镜，握起铆钉枪。

机器启动，传送带滚动，未完成的坦克外壳缓缓移来。

她抬起手臂，对准铆钉孔，扣下扳机。

“砰！砰！砰！”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但这一次，莉娜在每一声中，都听见了别的回音——

那是教室的钟声。

是罐头被打开时“噗”的轻响。

是马修回家的脚步声。

是孩子们朗读课文的声音。

她不知道文章里写的是否真的会实现。

也许不会。也许战后又是一场萧条，也许福利办公室的队伍会比文章里写的更长，罐头会更难吃。

但至少，此刻，她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东西。

一个具体的、微小的、关于“更好”的想象。

这就够了。

足够让她再坚持一天，再铆接一百个铆钉，再对自己说一遍：

我们在建造这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