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烽火西南,帝国泣血(1/2)
残秋的漠北荒原,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沙砾,无情地抽打在大夏军的甲胄上,发出“呜呜”的悲鸣。就在晋王刘知谦的密使借着暮色与商旅掩护,悄然踏上南下归途,试图将搅动天下的密约送达南诏之时,秦王刘广烈亲率的三万大夏主力铁骑,正深陷与铁勒部族主力的艰苦追逐与对峙之中。
铁勒部族向来以悍勇善战、来去如风闻名漠北,此次倾巢而出,集结了近五万控弦之士,依托漠北复杂的地形与辽阔的荒原,与大夏军展开了周旋。秦王刘广烈身着玄铁重甲,面容冷峻地立在帅旗之下,目光扫过前方连绵起伏的沙丘,眉头紧蹙。三天前,大夏军好不容易咬住铁勒主力,双方在黑沙谷展开激战,虽凭借精良的甲胄与严密的阵形小挫敌军,斩杀铁勒千余人,却未能彻底击溃对方。铁勒首领阿史那骨咄禄深谙避实击虚之道,当即下令焚烧营地,率领部众向西北方向突围,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殿下,铁勒残部已逃窜三日,我军粮草补给日渐吃紧,再追下去,恐陷入敌军埋伏。”副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疲惫。连续多日的奔袭与对峙,大夏军将士早已人困马乏,甲胄上布满尘沙与血迹,不少士兵的战马也因体力不支而倒毙在途中。刘广烈沉默片刻,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沉声道:“铁勒乃漠北巨患,此次若放其脱身,日后必卷土重来。传令下去,留下一千人看守粮草与伤员,其余将士轻装追击,务必咬住敌军踪迹,待后续粮草补给抵达,再一举破敌!”
军令如山,将士们虽疲惫不堪,却依旧齐声应和,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此刻的他们尚且不知,这份执着的追击,正一步步将帝国的兵力牢牢牵制在北线,为西南边境的浩劫埋下了隐患。
与此同时,东南沿海的碧波之上,武安侯萧策率领的水师正展开拉网式的细致搜索。百余艘战船分列成阵,沿着海岸线由南向北推进,船帆如云,旌旗猎猎,舰上的士兵手持弓箭与火铳,警惕地扫视着海面与沿岸的荒岛、渔村。自从接到朝廷密令,搜寻晋王刘知谦的核心势力藏身地以来,萧策已率领水师在东南沿海奔波了近一月。
“侯爷,前方三十里便是乱礁滩,地形复杂,暗礁密布,恐有敌军藏身于此。”斥候官登上帅船,向武安侯禀报。萧策身着青色蟒纹官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他捻着胡须,沉吟道:“乱礁滩地势险恶,确实是藏匿之地。传令下去,分十艘快船先行探查,其余战船在外围警戒,若发现可疑踪迹,即刻回报,切勿轻举妄动。”
快船缓缓驶离船队,向着乱礁滩而去。萧策立于船头,望着茫茫大海,心中满是焦灼。晋王刘知谦叛乱失败后,携残余势力仓皇逃窜,朝廷虽断定其藏匿于东南沿海一带,却始终未能找到确切踪迹。此次搜索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水师将士们日夜不休,却依旧一无所获。他深知,晋王一日不除,朝廷便一日不得安宁,可眼下的搜寻,却像是在大海捞针。
中原腹地,靖边将军秦琼率领的两万机动兵团,正驻守在重镇洛阳城外。洛阳乃天下之中,四通八达,是连接南北、贯通东西的战略要地。秦琼将兵团分为三部分,一部分驻守洛阳城,一部分在周边要道巡逻,其余兵力则原地休整,随时准备应对四方动静。此时的中原,虽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晋王残余势力潜伏于各地,蠢蠢欲动,地方上的流民与盗匪也因战事频仍而日渐增多,秦琼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每日亲自巡查营地,操练士兵,分析各地传来的情报,警惕地关注着北线、东南线的战事,以及西南边陲的动静。只是,在朝廷的整体部署中,中原兵团的核心任务是策应全局、震慑内部不稳因素,相较于北线的强敌与东南线的搜捕重任,西南边陲的戒备,终究显得有些边缘化。
朝廷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北线与东南线的战事牢牢吸引。朝堂之上,每日讨论的皆是漠北的战况与东南的搜捕进展,户部为筹措粮草绞尽脑汁,兵部为兵力调配争论不休。对于西南边陲,朝廷虽也例行下旨加强戒备,增派了少量兵力,却终究是杯水车薪。在国库空虚、兵力紧张的大背景下,这份所谓的“戒备”,更多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姿态,难以形成真正的防御力量。
驻扎在西南边境的姚州卫、播州卫等卫所军队,早已不复当年的精锐。自大夏建立以来,西南边境虽偶有小股蛮族骚扰,却从未爆发过大规模战事,常年的和平让这些军队逐渐丧失了战斗力。姚州卫下辖五千兵力,实际到岗不足三千,其中大半是年迈的老兵与临时征召的流民,年轻力壮的士兵早已被抽调至北线与东南线。军队的装备也极为陈旧,甲胄多是数十年前的旧物,不少甲片残缺不全,刀剑也因常年未曾打磨而锈迹斑斑,火铳等精良武器更是寥寥无几。
更令人堪忧的是粮饷问题。受战事影响,朝廷财政亏空严重,对西南卫所的粮饷供应时常拖欠,有时甚至连续数月无法发放。士兵们衣食无着,只能靠开垦荒地、劫掠蛮族村寨勉强糊口,士气极为低落。在他们看来,自己的任务不过是驱赶小股蛮族,守住边境线,从未想过,一场足以颠覆帝国根基的大规模入侵,正悄然向他们逼近。
此时的南诏国都太和城,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南诏国王皮逻阁,这位雄才大略却又野心勃勃的蛮族首领,在接到晋王刘知谦的密信后,几乎是狂喜过望,当场将密信反复诵读了数遍,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皮逻阁自继位以来,便一心想要扩张南诏的疆域,摆脱大夏的牵制,建立一个横跨西南的强大帝国。多年来,他厉兵秣马,整顿吏治,积极发展与周边部族的贸易,积累了雄厚的实力,却始终碍于大夏的强大,不敢轻举妄动。而晋王密信中所承诺的——若南诏出兵攻打大夏西南边境,待其夺取大夏江山后,便将姚州、播州等西南大片土地割让给南诏,并赠予巨额财富与珍宝——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更让皮逻阁心动的是,密信中对大夏内部空虚、主力外调的描述,与他通过细作多年搜集到的情报相互印证。他早已得知,大夏北线与铁勒陷入苦战,东南线忙于搜捕晋王残余势力,中原兵团需震慑各方,西南边境防御薄弱,正是南诏出兵的最佳时机。“长生天保佑,这是赐予南诏崛起的良机啊!”皮逻阁对着祭坛高声呼喊,语气中满是激动。在他看来,此次出兵,既能夺取土地与财富,又能与晋王结下盟约,待晋王登基,南诏便是大夏的盟友,日后便可借大夏的势力,进一步扩张疆域,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皮逻阁便做出了出兵的决定。他当即召集文武大臣,宣布了出兵大夏的计划,虽有少数大臣担忧大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出兵恐遭惨败,但在皮逻阁的强硬态度与巨大利益的诱惑下,最终无人再敢反对。随后,皮逻阁迅速下旨,集结全国精锐兵马,号称二十万大军,实则召集了八万悍勇善战的士兵——这些士兵大多来自南诏各部族,常年生活在山地丛林之中,擅长山地作战与近身搏杀,个个悍不畏死。
为了让此次入侵“名正言顺”,皮逻阁精心炮制了借口,宣称“大夏内乱,边将欺凌我南诏部族,屠戮我族民,掠夺我财物”,以此号召各部族将士同仇敌忾,起兵讨伐大夏。同时,他下令工匠们日夜赶工,修缮兵器,打造攻城器械,囤积粮草,为出兵做最后的准备。南诏的士兵们早已对大夏的富庶垂涎三尺,得知即将出兵劫掠,个个士气高昂,摩拳擦掌,只待国王一声令下,便要挥师北上。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皮逻阁身着金色铠甲,头戴王冠,亲自在太和城外举行誓师大会。他站在高台上,对着八万将士高声呐喊:“大夏欺我南诏太久,今日,我等便要挥师北上,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与财富,让大夏人付出代价!”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旗帜猎猎作响,杀气腾腾。
随后,南诏大军兵分两路,悍然撕毁与大夏签订多年的和平盟约,向着大夏西南边境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全面入侵。一路由皮逻阁亲自率领四万大军,猛攻姚州(今云南姚安一带);另一路由其子阁罗凤统帅四万兵马,直扑播州(今贵州遵义一带)。南诏军此次有备而来,不仅士兵悍勇,装备也较以往有了极大改善——通过多年的劫掠与与西域的贸易,他们获得了不少精良的刀剑与铠甲,还仿制了大夏的攻城云梯与冲车,并加以改良,更适合山地攻城作战。
而此时的大夏西南边境守军,对此毫无防备。姚州卫的士兵们依旧像往常一样,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营地外晒太阳、闲聊,有的甚至偷偷溜出营地,去附近的村寨喝酒赌博。姚州守将李孝恭虽也算勤勉,却也因常年无战事而放松了警惕,每日只是例行巡查一番,便回到府中饮酒作乐,从未想过南诏会突然大举入侵。
“警报!!南诏大军来袭!!”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边境的宁静。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南诏军便已兵临姚州城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旗帜上的狼头图案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守军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拿起武器,却因毫无准备,阵型混乱,不少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甲胄,便被南诏军的箭矢射倒在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