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烽火西南,帝国泣血(2/2)
警报烽火在西南群山中凄厉地燃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但西南山地连绵,交通不便,信息传递极为缓慢。当第一缕烽火升起时,姚州城已被南诏军团团围住,而距离姚州最近的播州卫,直到午后才看到烽火信号,等他们弄清楚情况,准备派人禀报朝廷时,播州境内也已响起了南诏军的呐喊声。
皮逻阁亲自坐镇姚州城下,下令士兵们全力攻城。改良后的攻城云梯牢牢搭在城墙上,南诏士兵们身手矫健地顺着云梯向上攀爬,口中发出凶狠的嘶吼。李孝恭此时早已酒醒,他手持长剑,站在城头上,高声呼喊着,指挥士兵们抵抗。守军士兵们虽惊慌失措,但在守将的指挥下,也渐渐稳住阵脚,弓箭、滚石、热油纷纷向着城下砸去,不少南诏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摔成肉泥。
然而,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南诏军兵力雄厚,士气高昂,且擅长山地攻城,而大夏守军兵力不足,士气低落,装备陈旧,仅仅坚守了三日,城防便已岌岌可危。第三日傍晚,皮逻阁下令动用改良后的冲车,全力冲击姚州城的东门。这种冲车比大夏的冲车更为坚固,前端装有锋利的铁锥,在数十名士兵的推动下,狠狠撞在城门上,发出“轰隆”的巨响。城门本就年久失修,在冲车的反复撞击下,渐渐出现裂痕,最终轰然倒塌。
“冲啊!!”南诏士兵们见状,欢呼着涌入城中。李孝恭率领残余守军奋力抵抗,与南诏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他身中数刀,血染铠甲,却依旧死战不退,最终力竭而亡,倒在了血泊之中。守军大部战死,少数士兵放下武器投降,却也未能逃过被杀的命运。南诏军入城后,彻底释放了心中的野性,开始了野蛮的屠城与劫掠。他们闯入百姓家中,抢夺财物,屠杀男丁,奸淫妇女,焚烧房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凄厉的哭喊与绝望的哀嚎响彻全城。无数百姓惨死于南诏军的蛮刀之下,街道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昔日繁华的姚州城,顷刻间沦为人间地狱。
播州方面,阁罗凤率领的南诏军进军更为迅猛。阁罗凤虽年轻,却极具军事天赋,他深知兵贵神速,率领大军日夜兼程,连破播州境内的数处关隘。这些关隘的守军兵力薄弱,根本无法抵挡南诏军的猛攻,纷纷溃败。阁罗凤下令,所过之处,村寨尽遭焚掠,来不及逃走的百姓,或被当场杀戮,或被掳为奴隶,押回南诏为奴。播州境内的群山之中,烟火缭绕,哭声遍野,原本宁静的西南大地,彻底陷入了战火的蹂躏之中。
西南边境的噩耗,如同催命符一般,接二连三地传入京城。六百里加急的战报,带着血色标记,穿越千山万水,从西南边境一路疾驰至紫禁城,每一份战报,都让朝堂之上的气氛更加沉重。
养心殿内,永昌帝刚刚接到北方前线传来的战报——秦王刘广烈率领大夏军在漠北再次遭遇铁勒主力,经过激战,斩杀敌军两千余人,击退铁勒军的进攻,取得了一场小胜。连日来被战事搅得心神不宁的永昌帝,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他靠在龙椅上,端起太监递来的茶水,正准备喝一口,却见兵部尚书神色慌张地闯入殿中,手中高举着一份战报,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大事不好!西南急报,姚州陷落,李孝恭将军战死,南诏大军大举入侵,播州也危在旦夕啊!”
“什么?!”永昌帝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水泼洒在地,他一把夺过战报,目光快速扫过,当看到“姚州陷落”“军民遭屠”等字眼时,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彻底昏死过去。“陛下!陛下!”殿内的太监、宫女与大臣们惊慌失措,纷纷围了上去。太医闻讯赶来,连忙为永昌帝诊治,针灸、灌药,忙得满头大汗,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永昌帝才悠悠醒转。
只是,此时的永昌帝,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他口眼歪斜,半身瘫痪,躺在龙床上,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发出“嗬嗬”的悲鸣之声,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不断滑落,眼中满是绝望与悔恨。他悔恨自己当初未能及时察觉晋王的阴谋,悔恨自己忽视了西南边境的防御,如今,帝国陷入危局,百姓惨遭屠戮,他却无能为力。
东宫之中,太子刘知远正召集东宫属官,商议北线战事的粮草调配问题。就在此时,内侍匆匆闯入,递上一份来自西南的战报。刘知远接过战报,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当他看完战报上的内容,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瓷片。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晃了几晃,勉强扶住身边的案几才没有倒下,眼中布满了血丝,双手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北线与铁勒的战事已让国库濒临崩溃,朝廷为了筹措粮草,早已加重了百姓的赋税,各地流民四起,民怨沸腾;东南线的搜捕行动耗费巨大,却始终毫无进展。如今,西南又突然冒出南诏大军入侵,边关被破,城池沦陷,生灵涂炭!这简直是雪上加霜,不,是直接将整个大夏帝国推到了万丈悬崖的边缘!
“晋王……刘知谦!!”刘知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无边的恨意与杀意。到了此时,他若还猜不到南诏的突然大举入侵与晋王有关,那他就太蠢了。晋王叛乱失败后,仓皇逃窜,必然是走投无路,才会勾结南诏,引狼入室,妄图借南诏之手,耗尽帝国的最后元气,制造最大的混乱,然后坐收渔利,直取京城!这是赤裸裸的叛国!是惨无人道的戕害同胞!刘知远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能抓住刘知谦,必当将其千刀万剐,以慰死去的军民!
朝堂之上,早已一片恐慌与混乱。得到永昌帝病倒、西南战事惨败的消息后,大臣们纷纷涌入大殿,有的面色惨白,有的惊慌失措,有的则相互争执,整个朝堂如同炸开了锅。主战的将领们纷纷出列,跪地请命,要求立刻从靖边将军的机动兵团中分兵,甚至从北线抽调部分兵力,南下驰援西南,击退南诏大军。
“陛下病重,太子监国,臣请命,愿率领一万兵马南下,驰援播州!”镇国将军赵毅高声说道,语气坚定。“臣也请命!西南乃帝国疆土,绝不能落入蛮夷之手,恳请太子下令,抽调兵力,南下御敌!”其他主战将领也纷纷附和,声音激昂。
然而,他们的提议立刻遭到了主和派(实则主缓派)官员的反对。兵部尚书张温出列,对着太子躬身道:“太子殿下,不可!北线战事正值关键,秦王殿下率领大军与铁勒主力对峙,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若此时抽调兵力南下,北线必遭惨败,铁勒军恐将趁机南下,直取中原!靖边将军的机动兵团驻守洛阳,乃帝国的根本,需策应全局,震慑内部的晋王残余势力,若轻易调动,中原空虚,万一晋王还有后手,趁机发动叛乱,京城将危在旦夕啊!”
张温的话,道出了众人的担忧。虽然没人敢明说“晋王后手”这几个字,但在场的大臣们心中都清楚,晋王刘知谦阴险狡诈,此次引南诏入侵,必然还有后续的阴谋,若中原空虚,他极有可能趁机发难,直取紫禁城。主和派官员纷纷附和,有人哀叹国力已竭,根本无力同时应对三线战事,或可暂时羁縻南诏,许以财货,让其退兵,待帝国稳住局势后,再图报复。
“荒谬!”赵毅怒声反驳,“南诏蛮夷贪婪成性,今日许以财货,明日必当得寸进尺,若纵容他们肆意屠戮我大夏百姓,侵占我大夏疆土,我大夏颜面何存?日后其他部族也必将纷纷效仿,帝国将永无宁日!”“可如今国库空虚,兵力匮乏,不暂且羁縻,又能如何?”户部尚书王俭哭诉道,他手持账本,声音哽咽,“殿下,国库早已空空如也,如今仅能勉强支撑北线与东南线的粮草供应,若再开辟西南新战场,粮草根本无从筹措,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能上阵杀敌啊!”
争吵声、推诿声、哀叹声交织在一起,绝望的情绪在大殿中蔓延。兵部尚书张温站在一旁,看着墙上捉襟见肘的兵力部署图,长吁短叹,眼中满是无力。北线三万大军对峙铁勒五万部众,已是勉强支撑;东南线水师一万余人忙于搜捕,无法调动;中原机动兵团两万兵力,需驻守洛阳及周边要道,震慑各方;西南边境残存的兵力不足一万,根本无法抵挡南诏八万大军的猛攻。如今的大夏,早已是捉襟见肘,四面楚歌。
太子刘知远坐在龙椅旁的临时座位上,面色凝重,沉默不语。他看着争吵不休的大臣们,心中满是焦灼与无奈。主战派的提议,虽合情理,却风险极大,一旦北线或中原出现闪失,帝国将万劫不复;主和派的提议,虽能暂时缓解危机,却无疑是饮鸩止渴,只会助长南诏的嚣张气焰,让帝国陷入更深的困境。
此刻的大夏帝国,仿佛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四处漏水的巨舰。北线的战事如同船首的窟窿,不断涌入海水;东南线的搜捕如同船身的破洞,消耗着巨舰的体力;而西南边境的沦陷,如同船底被凿开的一个更大的裂口,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吞噬着巨舰的根基。船上的船员们惊慌失措,争吵不休,却始终无法找到有效的修补之法。
而那个亲手凿开船底的人——晋王刘知谦,正隐藏在暗处,窥伺着这艘巨船的沉没。他的真正毒计,并非仅仅是勾结南诏,而是要通过南诏的入侵,耗尽帝国的最后元气,制造最大的混乱,让朝廷顾此失彼,让百姓流离失所,让整个大夏陷入分崩离析的境地。届时,他便可以率领残余势力,趁虚而入,直取京城,夺取皇位,建立属于自己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