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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鞭影下的收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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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庄的春天在卡洛曼眼中,本应是实践所学、大展拳脚的画卷。他怀揣着从“盛京”带来的、近乎神奇的农事知识,坚信只要将这些方法施于这片土地,秋日必将回报以惊人的丰硕。然而,他很快发现,将知识转化为田间的现实,中间横亘着一道他此前从未认真思量过的厚重屏障——人。

起初的一切似乎很顺利。作为这片土地的临时主人,伯爵的次子,他的命令理应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他召集庄头老纪尧姆和几位管事的农夫,清晰地下达了第一道指令:在溪流下游指定的低洼处,建立集中的堆肥区,所有农户须将日常的粪肥、杂草、厨余垃圾运至此处,按照他描述的方法分层堆积,定期翻动,不得再随意抛洒或闲置。

老纪尧姆躬身应诺,其他几人也唯唯称是。卡洛曼颇为满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肥沃的堆肥在田野间铺开的景象。

几天后,他兴致勃勃地去查看。指定的低洼处,确实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胡乱堆起的粪草堆,规模却小得可怜,远远达不到全庄园百多户人应有的产出量,而且显然没有经过任何分层或处理,只是敷衍地聚拢在一处。他沿着溪流走了一段,依然能在一些田边屋后,看到新鲜的、未被运走的粪便痕迹。

他蹙起眉头,找来老纪尧姆询问。老庄头一脸为难,搓着粗糙的手:“大人,大伙儿……大伙儿觉得把肥运到那么远,费时费力。而且,各家习惯留着点肥在自家菜园边上,用着方便……我已经催促过了,可……”

卡洛曼压住不悦,强调了此事的重要性,并要求加强督促。老纪尧姆连连点头。

又过了些日子,堆肥区规模依旧增长缓慢。他亲自去几户农家询问,那些农奴或佃农见到他,无不露出惶恐敬畏的神色,低头哈腰,满口答应“马上办”、“这就去”。可等他转身离开,从远处回望,那些人往往又恢复了原先的节奏,慢吞吞地干着别的活计,似乎将运肥的事抛在了脑后。

播种时节临近,卡洛曼根据节气表和观察,确定了一个他认为最适宜的播种窗口。他下令,各户须在三天内,完成主要田块的春播,且播种深度需大致均匀,不能过深或过浅。为此,他甚至让铁匠铺仿照记忆,赶制了几把带有简易深度标记的木制播种尺(虽然简陋),分发下去。

命令下达了,工具也发了。到了他巡视的日子,田地里确实有许多人在劳作。但仔细看去,问题重重:有些人虽然拿着那播种尺,却只是随意比划两下,下种时依旧凭感觉,深浅不一;有些田块播种得稀稀拉拉,明显省下了种子(或许是想私藏);更有人在他视线所及之处认真操作,一旦他目光移开,便又恢复了散漫的节奏。至于三日内完成的要求,直到第五天,仍有不少田块刚刚开始。

一次,他发现一户农奴的犁坏了,只是用草绳胡乱捆扎,效率极低,便指示其去庄园的铁匠铺修理或更换部件。那农奴诺诺答应。几天后他再经过,发现那犁依然带着那敷衍的草绳,在田里艰难地行进。询问之下,农奴嗫嚅道:“去铁匠铺……佩罗师傅说活多,要等……要等好些天。”卡洛曼去找铁匠佩罗,佩罗则是一脸苦相:“大人,最近要修的农具实在太多了,人手就我一个,忙不过来啊……而且,有些零件确实缺……”

类似的“小事”层出不穷。他命令清理田边水渠,确保灌溉畅通,结果只有主干道被草草清理,支渠依旧淤塞。他建议尝试在休耕地上播种一些豆类以养地,响应者寥寥,人们更愿意让地彻底“休息”,或者偷偷在边上种点自家吃的菜蔬。他规定每日劳作的具体时辰和中间休息次数,试图提高效率,结果发现人们往往在规定的劳作时间里磨洋工,却在休息时精力充沛地处理自家琐事。

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缠绕着卡洛曼。他明明拥有更好的知识,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为何落实起来却如此艰难?这些人表面恭顺,为何行动上却如此懈怠、敷衍,甚至暗中抵触?

困惑之余,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杨家庄园的所见。那时,他沉浸在各种新奇的知识和技术中,对庄园的运作管理并未特别留心,只觉得一切井井有条,人们各司其职,效率极高。杨亮或杨建国下达一个指令,无论是修建水渠、抢收粮食、还是工坊赶制,似乎总能很快见到成效,庄客们执行起来有种近乎本能的顺畅和主动。

现在仔细回想,一些模糊的细节渐渐浮现:杨家庄园似乎没有“庄头”这种单一的总管,而是有几个不同领域的负责人,比如管农业的约翰大叔,管工坊的某位师傅,管民兵训练的弗里茨……他们各管一摊,直接向杨亮或杨保禄负责。庄园有定期的“议事”或“分派”,不是在长厅里贵族对仆从的单方面命令,而更像是一种……布置和核对。任务被分解得很具体,谁负责哪片地,谁提供哪些工具,谁验收质量,似乎都有约定俗成或明文规定的流程。

他还想起,杨家庄园的庄客们,除了完成集体劳动,还有属于自家的“份地”或“工分”激励。干得好、有贡献的人,似乎能在分配食物、布料、甚至居住条件上获得优待。孩子们在学堂的表现,好像也和家庭的一些待遇隐隐挂钩?那里的规则细致而复杂,他当时未曾深究,只觉得是赛里斯人的奇特习俗。

对比眼下莫里斯庄,管理方式简单粗暴得多:他通过老纪尧姆下达笼统的命令,。农奴和佃农们的生活几乎完全依赖于这薄薄的土地,缺乏改善处境的清晰途径,也没有因努力劳作而获得额外奖励的期待,自然倾向于以最小付出应付差事,并竭力为自己家庭预留一点点资源和余地。铁匠铺效率低下,是因为它只为庄园服务,缺乏竞争和考核,也没有足够的资源,人手、材料保障。

卡洛曼隐约触摸到了一些关窍。杨家庄园的那种高效,似乎不仅仅源于更好的技术,更源于一套不同的、将人的劳作与利益更精细地绑定、并有相应组织架构支撑的管理方法。而他自己,空有改进农业的技术知识,却对如何驱动这一百多个各有心思、被沉重劳役和匮乏生活磨去了大部分主动性的人,毫无头绪。他习惯于贵族身份带来的天然权威,却没想到,在这片具体的土地上,权威的生效,远非一声令下那么简单。

他站在领主住宅的窗前,望着暮色中沉寂的庄园,心中不再是单纯的受挫,而开始混杂着一种更深沉的思索。或许,要改变这片土地,他需要学习的,远不止何时播种、如何堆肥。那些在“盛京”未曾留意的、关于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并有效劳作的门道,此刻成了横亘在他理想与现实之间,一道更加晦涩却也更加关键的谜题。

春去秋来,莫里斯庄的田野在卡洛曼近乎焦灼的注视下,艰难地走完了一个耕作轮回。最初的挫折让他明白,单凭知识和命令无法驱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于是,他祭出了自己最熟悉、也是这时代最通行的手段:不容置疑的权威,以及权威背后那有形无形的鞭影。

他不再完全依赖老纪尧姆的转达,而是带着汉斯和布伦特,每日如同巡察的鹰隼,出没在田埂、谷场、铁匠铺和磨坊。汉斯沉默寡言,但魁梧的身形和腰间的刀柄就是无声的威慑;布伦特脾气更直接些,对那些明显偷懒或敷衍的行径,会毫不客气地呵斥,甚至扬起手中的马鞭(虽然多数时候并未真正抽下)。卡洛曼自己则绷着脸,努力回忆着父兄治理领地时那种不容置疑的神态,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劳作的身影,任何怠惰、差错或对他之前指令的明显违背,都会招来严厉的质问和责令立即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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