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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失败与重新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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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从图卢兹汲取的教训和仍未熄灭的希望,卡洛曼与汉斯、布伦特再次踏上了前往里昂的道路。这一次,马背上驮着的不是个人行装,而是精心包裹的几箱肥皂样品,以及更沉重的、试图叩开市场的决心。

初抵里昂,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混乱依旧,但卡洛曼已不再有旅人的疏离感,而是带着经营者的目光审视一切。他首先意识到,在图卢兹遭遇的“认知”和“渠道”问题,在这里只会被放大,并且叠加了一层更复杂的壁垒:地方势力的盘根错节。

他试图在热闹的主集市租赁一个摊位,却被告知所有固定摊位早已被本地行会成员或与市政官员有关系的商人瓜分殆尽。临时摊位?可以,但需要向不同的小吏缴纳名目繁多的“场地费”、“清洁费”、“治安费”,且无法保证第二天还能在同一个位置。他亮出图卢兹伯爵之子的身份,对方表面客气,眼神却带着敷衍:“当然,尊敬的大人,但这里是里昂,规矩就是规矩。要不,您去那边角落试试?今天可能还没人占。”

角落的位置人流稀少,且紧邻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卡洛曼硬着头皮摆开他的肥皂,用清水和油污的布块现场演示。确实吸引了一些好奇的围观者,但当他们听到价格,大多摇头散去。偶尔有看起来稍体面些的市民或小商人询问,却会质疑:“这东西真比碱块(一种天然矿物或粗制碳酸钾)好用?凭什么这么贵?”“有主教大人或行会的检验印记吗?”

他意识到,在里昂,任何商品想要进入主流流通,几乎绕不开行会的认可,或者至少需要本地有势力的商人引荐。他尝试接触几个日用品商人,对方接过肥皂,挑剔地审视、试用,虽然承认效果不错,但谈及合作时却语焉不详,或提出极为苛刻的分成条件,明显是欺负他这个外来生面孔,且没有根基。其中一个商人更直白地暗示:“年轻人,东西不错,但你想在里昂卖东西,光有伯爵父亲的名头可不够。你得明白这里的‘规矩’。”

“规矩”很快就以更粗暴的方式展现。他的临时摊位在三天后遭到了一伙地痞的骚扰。他们先是故意碰撞摊位,打翻了一盒肥皂,接着污言秽语,索要“保护费”。汉斯和布伦特怒目而视,手按武器,但对方有七八人,且明显是本地混熟的流氓,冲突一触即发。最后,还是一名看似路过、实则可能与这伙人有默契的市吏“调解”,卡洛曼不得不支付了一笔钱才得以脱身,肥皂也损失了一些。

这次事件后,卡洛曼明白,没有靠山,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他不得不动用了家族在里昂为数不多的一点人脉——一位远房表亲在主教座堂担任低级执事,以及父亲早年曾施恩过的一位本地小贵族。经过一番并不容易的斡旋和礼物打点,他终于得以在一处有屋顶的、相对正规的“室内市场”边缘,获得了一个固定的小摊位,并承诺按月缴纳一笔不菲的管理费和“赞助费”。

然而,拥有了相对安稳的销售点,并不等于拥有了顾客。两个月的时间里,卡洛曼几乎每天都守在摊位后,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个驻足的人演示、讲解。销量比在图卢兹时稍好,但依然惨淡。购买者主要是少数好奇的富裕市民、一些路过见识较广的商人、以及偶尔来采购的修道院采购员(他们对清洁有较高要求)。但这点销售量,对于他前期投入的成本、里昂高昂的摊位费和各种打点支出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更令人气恼的是损耗。尽管摊位固定了,偷窃事件仍时有发生。有一次,一盒放在摊位下方备货的肥皂不翼而飞。市场管理员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还有一次,两名衣着体面的人前来,以“市政检查新商品”为名,拿走了好几块样品,再无下文。他甚至怀疑,某些本地的小型清洁品商贩,贩卖传统的碱块,他们在暗中使绊,散布关于他肥皂的谣言。

两个月在焦虑、挫败和精打细算中煎熬过去。卡洛曼瘦了一圈,眼里布满血丝。他清点着所剩无几的肥皂和更加干瘪的钱袋,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自我怀疑。

为什么?为什么在“盛京”,肥皂可以成为日常消耗品,甚至在集市上也能顺利交易?为什么在图卢兹和里昂这样规模更大、人口更多的城市,反而举步维艰?

他站在嘈杂的市场里,看着周围琳琅满目却又千年不变的货品:粗糙的陶器、颜色黯淡的布料、简单的铁器、本地出产的食物……购买者多是市民中较富裕的阶层,但即使是他们,消费也极其谨慎,每一枚铜子都要掂量再三。更多的人只是在市场里看看,买些最必需的生活物资。

渐渐地,一个残酷而清晰的认知,穿透了之前的困惑,浮现在他脑海中。在“盛京”,肥皂的“成功”是建立在几个他之前视为理所当然、实则极其特殊的基础之上的:

其一,也是根本的:消费能力与消费观念。“盛京”的庄客,哪怕是最普通的劳动者,其生活水平也远超里昂或图卢兹的普通市民甚至部分小商人。他们有稳定的食物且营养相对充足、有保暖的衣物、有安全的住所,更重要的是,他们享有定期的热水澡堂和强调清洁的集体生活规范。肥皂对他们而言,是提升已有较好生活品质的“必需品”,且有集体采购和分配的渠道降低个人成本。而在里昂,绝大多数人还在为每日的食物挣扎,洗澡是奢侈,干净是少数人的特权。肥皂所代表的“卫生改善”,对广大底层民众而言,是遥远且非迫切的需求,市场基础极为薄弱。

其二,商业环境与流通成本。“盛京”集市是新生事物,规则由杨家人制定并强力维护,没有盘根错节的旧行会势力,交易相对透明公平,治安有保障。而里昂,古老的商业网络早已固化,外来者想要挤入,需要支付高昂的“入场费”和“保护费”,还要面对本地势力的排挤和复杂的潜规则。他的肥皂利润,大半被这些中间环节吞噬,导致终端价格居高不下,进一步阻碍销售。

其三,社会结构与变革阻力。“盛京”是一个近乎从零开始建设的小型社群,杨家的新知识和新规则能够较快地被接受和实施。而里昂或图卢兹是一个有着数百年传统、阶层固化、教会和行会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成熟封建社会。任何新事物,尤其是可能触动现有利益格局(比如传统的清洁品相关小作坊或商贩)的新事物,都会遭遇无形的、巨大的阻力。这不是单纯的产品优劣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系统对“改变”的本能排斥。

卡洛曼终于明白了,他从“盛京”带回的,不仅仅是一块肥皂的制作技术,更是一颗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与建设性社群的“种子”。但这颗种子,被他直接撒在了里昂这块虽然肥沃、却早已被深重传统和坚硬结构所覆盖的“土地”上。土壤本身,并不适合这颗种子发芽生长,至少,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他看着手中最后一块肥皂,它依旧淡黄、坚实、有效,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这两个多月的奔波与挣扎。技术或许可以移植,但孕育技术并使其繁荣的整个社会生态,却无法轻易复制。杨家庄园与外面世界的鸿沟,不仅仅体现在水车高炉和板甲瓷器上,更深植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逻辑与发展节奏之中。

“汉斯,”他疲惫地开口,声音沙哑,“收拾一下。我们……或许得再想想别的办法了。”里昂的喧嚣依旧包围着他,但他心中那片从“盛京”带来的、关于用双手创造改变的热切图景,已然蒙上了一层冰冷而现实的灰尘。路,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漫长和艰难。

里昂的挫败像一块冰冷沉重的石头,压在卡洛曼的胸口,伴随他一路南归。肥皂生意的惨淡收场,不仅耗去了他不少积蓄,更沉重打击了他那从“盛京”带回来的、关于用新奇事物轻易改变生活的天真设想。现实世界的大门并未向他畅开的商品与金币,而是用盘剥、冷遇和固有的凝滞,给他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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