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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努力的改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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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里昂,向南通往图卢兹的道路,仿佛一条贯穿时光凝固之地的漫长隧道。卡洛曼骑在马上,越往前走,心头那份从“盛京”带出来的、关于“变化”与“可能”的温热感,就越是难以抵挡周遭现实无孔不入的冰冷侵蚀。

道路依旧是那条被无数车马行人践踏得坑洼不平、雨季泥泞、旱季尘土飞扬的旧道。两侧的田野村落,与他记忆中三年前北上时所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因为近年战事频仍、赋税加重,显得更加破败凋敝。农夫们使用的仍是简陋至极的木犁和短锄,田埂边骨瘦如柴的孩童睁着茫然的大眼睛。驿站肮脏拥挤,提供的食物粗糙难以下咽,水有一股怪味——这让他无比怀念“盛京”那煮沸后清澈甘甜的饮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发展”的维度,只剩下循环往复的匮乏、劳作和短暂的休憩,仿佛一幅褪色且不断磨损的古老织锦,日复一日展示着同样的图案。

然而,比这种凝滞感更直接的,是弥漫在旅途中的不安全感。离开相对繁华、有领主军队维持表面秩序的交通干线后,偏僻小径和山林边缘就成了危险地带。

他们一共遭遇了三次袭击。第一次是在一片稀疏的橡树林旁,五六个面黄肌瘦、手持草叉和破旧砍刀的汉子从路旁沟渠里跳出来,嘶喊着“留下买路钱!”他们的行动毫无章法,眼中除了贪婪更多的是绝望的疯狂。第二次是在一处荒废的磨坊附近,对方有八九人,似乎更有组织一些,甚至有个别人拿着锈迹斑斑的剑。

这两次,卡洛曼都试图亮明身份:“我是图卢兹的卡洛曼·冯·图卢兹!退开!”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凶狠的叫嚣和扑上来的身影。贵族身份在饿红了眼的流匪和破产农民组成的亡命徒面前,有时还不如一块黑面包有威慑力。

战斗不可避免。而正是这两场短促激烈的遭遇战,让卡洛曼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汉斯和布伦特这三年来的蜕变,也庆幸自己坚持带他们同去“盛京”。

面对第一波乌合之众,布伦特甚至没有拔剑。他策马微微前冲,利用马匹的冲力撞翻一人,同时用包铁的剑鞘精准狠辣地砸在另一人的肩胛骨上,清晰的骨裂声让其余袭击者动作一滞。汉斯则在马上张弓,一箭射穿了第三个人手中的草叉木柄,箭矢余势未消,擦着那人的脸颊飞过,带出一溜血珠。精准的远程威慑和干净利落的近身打击瞬间瓦解了对方的斗志,余匪发一声喊,拖拽着受伤的同伴鼠窜而去。

第二场战斗稍微棘手些。对方人数更多,且有人试图用削尖的木杆捅刺马腹。这一次,布伦特的长剑出了鞘。那经过“盛京”铁匠重新锻造、掺了碳的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没有花哨的劈砍,而是一记迅猛的直刺,精准地穿透了皮甲缝隙,刺入为首者的肩膀,随即果断抽回,带出一蓬血花。与此同时,汉斯已经射倒了一名试图从侧翼靠近的匪徒(箭矢射穿了对方大腿),并迅速搭上第二支箭,指向下一个目标。他们的配合默契,行动果断,每一击都力求实效,迅速制造伤员和恐惧,而非缠斗。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三个看似普通的旅人(他们的甲胄在外袍下并不显眼)如此难啃,在付出三四人受伤的代价后,也狼狈退去。

第三次则是在靠近图卢兹领地边界的一处山谷,对方似乎是一小股溃兵或职业土匪,有七八人,装备稍好。这一次战斗更为激烈,布伦特的手臂被一把生锈的斧头划开了一道口子,汉斯的皮甲上也留下了刀痕,但他们最终仍击溃了对方,还缴获了两把尚可使用的短剑。

“大人,若还是三年前我俩的本事和家伙,”布伦特一边让卡洛曼帮忙用“盛京”带来的、煮过又晒干的干净亚麻布条包扎伤口,一边咧着嘴说,“恐怕不止挂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难说。弗里茨教头那套‘以伤换命,速战速决’的法子,还有这身行头,真救了命了。”他拍了拍胸口护心镜的位置,那里镶嵌着一小块“盛京”出的淬火铁片,挡开了一次致命的刺击。

汉斯检查着弓弦,点头附和:“以前总想着摆开架势,讲骑士规矩。在庄园学了才知道,活下来、打赢,才是唯一的规矩。这些匪类,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卡洛曼沉默地点头,心中后怕与庆幸交织。他看着两名忠诚护卫身上新增的伤痕和疲惫却坚定的面容,更深切地体会到,“盛京”赋予他们的,不仅是知识,更是实实在在的、在乱世中生存和战斗的能力。这个世界,远比他待在庄园里通过书本和商队消息所了解的,更加残酷和危险。

当他们终于望见图卢兹城那熟悉的、略显古旧的城墙轮廓时,已是精疲力尽,风尘仆仆。熟悉的景色带来慰藉,但也伴随着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绪。

他的归来,在图卢兹的冯·图卢兹家族府邸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老伯爵夫妇见到幼子安然返回,喜出望外,母亲更是拥着他流下眼泪,反复念叨着“上帝保佑”。兄长,如今的继承人阿达尔贝特,也给予了礼节性的欢迎,拍着他的肩膀说“回来就好”。但卡洛曼敏锐地捕捉到了兄长笑容下的一丝审视,以及嫂子伊莎贝拉眼中那几乎无法完全掩饰的警惕与疏离。

晚宴颇为丰盛,试图营造团聚的喜庆。然而,餐桌上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张力。父母关心地询问他这三年的经历,卡洛曼谨慎地描述了一个“隐居的学者庄园”,学习了“一些东方的知识和手艺”,略去了大部分具体细节和武力训练。兄嫂则更多地问及北方的局势、莱茵河畔的见闻,言语间试探着他是否建立了某些可能影响家族权力格局的外部联系。

酒过三巡,气氛稍缓,但那种无形的隔阂依然存在。卡洛曼知道,是时候表明态度了。他放下酒杯,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父亲,母亲,兄长,伊莎贝拉,”他环视众人,“这次回来,我非常高兴能再次与家人团聚。我也知道,或许有些担忧伴随着我的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兄长阿达尔贝特:“请允许我明确地说,我,卡洛曼·冯·图卢兹,此次归来,并非意图挑战或质疑兄长作为图卢兹伯爵领合法继承人的地位与权利。我毫无此意,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绝不会有。”

餐桌上安静下来。父母有些动容,兄长微微挑了下眉,嫂子伊莎贝拉则稍稍挺直了背脊,专注地听着。

“我在北方学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卡洛曼继续,语气转为务实,“一些关于如何制作有用的物品、改善生活、或许还能创造些许价值的手艺。因此,我打算运用我名下的那份产业,尝试经营一些工坊,可能是制作清洁用的肥皂,或者其他实用的小物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兴趣和事业,与家族的领地继承、政治事务无关。我只希望能够平静地从事这些工作,并希望能为家族,或许也为图卢兹带来一点小小的、积极的改变。”

这番话清晰、直接,剥离了所有可能的误解空间。老伯爵夫妇明显松了一口气,看向幼子的目光充满了慈爱。阿达尔贝特脸上的审视之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淡淡的好奇:“工坊?肥皂?听起来……很特别。好吧,卡洛曼,欢迎回家。只要你喜欢,尽管去尝试你的……事业。家族会支持你的。”尽管“支持”可能更多是口头上的。

伊莎贝拉也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看起来较为真诚的笑容,虽然眼底的评估并未完全消失:“这真是个独特的志向,卡洛曼。我们很期待看到你的成果。”

晚宴在表面更加和谐的气氛中继续,但卡洛曼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放弃了传统的晋升阶梯,选择了一条在家人看来可能有些怪异甚至卑微的道路。但他心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从“盛京”带来的、面对凝固世界时愈发清晰的决心: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停滞的土地上,尝试凿开一丝缝隙,看看能否让那里学到的、关于“改变”的微光,有机会照进现实。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战斗的伤痕犹在,但更沉重的,是即将开始的、另一场无形却可能同样艰难的战斗。

短暂的家族团聚与必要的礼节性社交之后,卡洛曼很快将自己投入到了实践理想的忙碌中。他名下的产业包括图卢兹城外一处不大的农庄,几十户依附的佃农,以及城内一间位置尚可但多年来只是堆放杂物的旧仓库。现在,仓库被紧急清理出来,农庄则被指定了新的任务:提供原材料。

卡洛曼踌躇满志。他怀揣着杨亮赠送的、由庄园工坊师傅详细记录的《洁物制法要略》(主要内容就是肥皂制作),里面步骤清晰,甚至配有简图。他自认为在庄园观摩过多次,原理了然于胸,又有“秘籍”在手,成功似乎指日可待。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一道难关:原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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