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因果反噬（2/2）

灼痛减轻了，业火的侵蚀速度明显放缓。

但不够……愿力的总量虽然庞大，但业火的数量更多，燃烧的强度也在持续攀升。这就像用一桶水去浇灭一座火山，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除。

必须找到源头，火爆昙在业火与愿力交织的光晕中，艰难地抬起头。她的目光穿透冰室穹顶，穿透层层黑暗，望向那片苍白色的天道之光。光芒深处，她看到了——不是具体的形象，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天地的卷轴虚影，卷轴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释放出业火。

那是天道的功过簿？

她们斩断命运丝线的行为，被记录在上，此刻正在被清算。

要终止业火，除非……从卷轴上抹去那些记录，但那意味着直接对抗天道规则，比破坏命运织机节点更疯狂，更不可为。

火爆昙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那枚深蓝色晶体已经碎裂，只剩下一小块黯淡的残片，躺在她满是血污的手心里。晶体内部的银光完全熄灭了，但在残片最核心的位置，还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色的光点——那是之前污染丝线后残留的混沌能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她握紧那块残片，将最后一点功德金火注入其中。金火与灰色光点接触，没有融合，而是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残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一股极不稳定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能量波动散发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链接另一端的三个人，没有言语，但同心契将她的意图清晰地传递了过去：我需要你们的全部——文心竹的解析能力，顾云深的气运根基，陆北辰的理性结构，还有我的仙元与生命力——集中到这一点，轰向那张卷轴。

不是抹去记录，是在记录旁边，强行添加一条新的注释，一条否定清算合法性的注释。

这个念头太大胆，太荒谬，连天道卷轴都似乎震颤了一下，更多的业火从卷轴上喷涌而出，苍白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目。

但另外三人没有任何犹豫，文心竹放弃了抵抗脑中的信息洪流，将全部计算力集中起来，开始构建那条注释的逻辑框架。顾云深彻底放开了对生命力流逝的控制，将顾家百年气运毫无保留地注入链接，陆北辰则用残存的理性，为这个疯狂的计划构筑最稳定的能量通道。

四股力量在同心契的链接中交汇、压缩、凝聚，最终全部灌入火爆昙手中的那块晶体残片。

残片承受不住，彻底粉碎，但粉碎的瞬间，一道极细的、灰蒙蒙的光束，从粉末中射出，逆着苍白色的天道之光，刺向那张巨大的卷轴虚影。

光束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卷轴表面。

然后，一行全新的、歪歪扭扭的、与卷轴上其他符文格格不入的字迹，缓缓浮现：

反抗、非罪、自由、当贺。

字迹浮现的瞬间，卷轴剧烈震颤，业火的喷涌骤然停止，苍白色的光芒开始收缩、黯淡，那些燃烧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因果反噬，被强行中断了，苍白色的天道之光彻底消失，黑暗重新笼罩冰室。业火留下的暗红色火星也缓缓熄灭，化作细灰飘散。

一切归于寂静，同心契的链接黯淡下来，但没有断开。四人瘫倒在各自的位置，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反噬虽然中断，但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逆转——火爆昙的生命力枯竭了大半，文心竹的意识和记忆受到了永久性损伤，顾云深的气运根基严重动摇，陆北辰的存在感变得稀薄，像随时会消散的薄雾。

但他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冰室角落里，那块深蓝色晶体的残骸微微动了一下，它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中。残骸表面的灰色光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愿力，像初生的萤火，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残骸开始变形、重组，不再是晶体，也不再是铜镜。

它融化成了一小滩液态的、金银交织的金属，然后重新凝固，最终变成了一枚……钥匙的形状。

一枚古老的、造型朴拙的青铜钥匙。

钥匙表面，刻着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第三钥：悖论之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