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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赵布泰被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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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夜。

当最后一名工匠从绝壁上悄然撤回。

将“栈道贯通”的消息传到中军时,邓名正对着地图沉思。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七日来在关前刻意维持的闲适从容,在这一刻尽数敛去,化作沉静如水的笃定。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不用再也不用与赵布泰摆那个“悠闲棋”了。

岩檐之下,绝壁阴影中。

一百五十名“攀岩锐士”如石像般蛰伏。

每人仅携三日份压实干粮与清水,以及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火药。

坚韧的钩索、淬毒的短弩、浸透松油的引火绳。

沈竹影逐一检查,手指拂过铁钩与麻绳。

目光扫过每一张在黑暗中坚毅的面孔。

无需多言,只相互一点头。

第八日晨,赵布泰照旧登上关楼。

连日来的猜疑与那句关于皇帝生死的话,在他心里反复搅动。

他既想看到邓名出现,又怕见到他——怕那平和表面下藏着更深的谋划。

关前空荡无人,没有桌案,没有棋盘,不见邓名身影。

明军大营一片肃静,山谷笼罩在暴雨前的死寂中。

一骑明军小将疾驰至关前二百步,勒马高喊:

“赵布泰听清!邓军门仁至义尽,七日相邀,尔执迷不悟!”

“今最后通牒:限你一个时辰开城投降!”

“时辰一过,我军立即踏平七星关,到时悔之晚矣!”

声音如雷滚过关墙,字字坚硬,与之前邓名商量的口气全然不同。

赵布泰先惊后怒:

“猖狂小儿!”

他不信邓名会突然放弃扰敌之计,转而死攻雄关。

这定是恐吓,是又一诡计。

但“一个时辰”像索套勒在颈上。

他强令镇定,命各部严防正面,心底那丝连日积累的不安却疯狂蔓延

——万一这次是真的?

关上清军骚动起来,紧张整备弓弩、滚木,空气里充斥战前的焦灼。

一个时辰在死寂中流逝。

赵布泰紧盯明军大营,手心渗汗。

最后一刻过去——

明营中赤色大旗猛挥而下。

“轰!轰!轰!”

所有火炮齐鸣,铁弹接连砸向关墙,硝烟吞没正面。

战鼓震地响起,数千明军列阵涌出,如铁流向关墙压来。

云梯、冲车真正推出,刀枪在烟中隐现。

喊杀声如潮撞击关隘。

不再是虚张声势。这是全力决战的总攻。

赵布泰瞳孔一缩,浑身发冷。

他明白了:

邓名前七日的所有闲适等待,全为这第八日毫无征兆的雷霆一击。

那些闲聊对弈,只为让他犹豫分心,在此刻失去先机。

“全军死守!都给老子顶住!”

赵布泰嘶吼被炮火淹没。

他将所有兵力压上正面防线。

鬼愁涧绝壁顶那最后一个哨兵,也被这攻势吓得逃离岗位,奔向正面城墙。

就在所有人紧盯正面战场时,鬼愁涧绝壁上。

沈竹影对身后紧贴岩壁的一百五十名锐士,挥下了手臂。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悄然开始。

攀岩锐士分为三路,没入黑暗。

爆破队的三十人沿侵蚀沟的阴影移动,像壁虎般贴行至距关墙东侧三十余丈的石棱后。

两名工兵头目无声地打着手势,部下便将捆扎好的火药小心塞入山体那道天然裂缝。

又将更多药包填入上方的废弃石窦。

引线被仔细接续、理清,所有人屏息退后,伏身于岩石之后。

扰乱队的七十人已换上了与关内土兵相近的衣裳,脸上涂抹了泥灰与草汁。

他们分成数股,借着关墙内侧的地形与阴影。

贴近至不同地段的墙根下,手中紧握着出鞘的短刃和引火的物事。

斩首队的五十人——皆是豹枭营中精挑细选的好手——

在沈竹影身侧最后检查了钩索与弩机。

他们的目光都锁定了上方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关楼。

丑时初刻,火折亮起。

下一秒,东墙根下,火药爆炸爆发出沉闷而剧烈的轰鸣!

砖石崩裂的碎响与火焰喷涌的呼啸混成一片。

即使在前沿震耳欲聋的喊杀与炮声中,这来自侧后的爆炸依然清晰可辨。

浓烟与火光从那个被炸开的石窦洞口喷出,照亮了附近惊愕失措的清军面孔。

“明军...明军...居然从后面上来了!”

惊呼未落,扰乱队已同时动手。

火把从多个方向掷入关内,引燃了靠近内侧的营帐与草垛。

参杂各种方言的呐喊在火焰爆裂声中炸开:

“城破了!赵将军死了!明军杀进来啦!逃命啊!”

恐慌如野火燎原。

本就军心浮动的土兵们开始丢下兵器,向关内深处或侧门溃逃。

建制在瞬间瓦解,军官的呵斥与刀锋也难阻奔散的人流。

沈竹影与斩首队便在此刻攀上了关楼侧翼。

楼内赵布泰的亲兵不愧是满洲白甲精兵,他们反应极快,立刻拼死堵截。

楼梯、廊道顿时成为血腥的战场,刀刃交击声、怒吼与闷哼不绝于耳。

沈竹影带人不停的前冲,终于撞进内厅。

厅内,赵布泰正被几名亲信护着,欲从后梯撤离。

“赵将军。”

沈竹影的声音响起,同时他手中多了一支短柄燧发枪,枪口稳稳指向赵布泰。

“别动。到此为止。”

最后两名亲卫怒吼着扑上。

沈竹影立刻扣动扳机,近距离开火,铅子将当先一人击倒在地。

几乎同时,他侧身格开另一人劈来的刀锋。

赵布泰眼见沈竹影的火枪已击发,来不及重装子弹。

又正与亲兵缠斗,心头一横,拔刀索性与那亲兵一同夹攻。

他料想对方以一敌二,又在狭小厅堂之内,必能速斩此人。

岂料沈竹影身手极为了得。

他虽失了火器之利,但长刀在狭窄空间内翻飞格挡。

步法灵活,竟在两人联手抢攻下守得严密,一时不落下风。

刀锋相交之声急促如雨,在厅内回荡。

然而搏杀声与厅外的混乱,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豹枭营战士循声寻来。

通道本就狭窄曲折,后续明军无法一拥而入。

但精锐好手们正陆续冲破零散清兵的阻截,向此处汇聚。

每当一两名豹枭营士兵加入战团,厅内清兵的压力便骤增一分。

赵布泰身边的亲卫在搏杀中不断倒下,或死或伤。

而能冲进来支援他的清兵却越来越少。

涌进来的明军好手却渐渐增多,将赵布泰与最后几名亲兵逼得不断后退。

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通道的制约,此刻反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

眼见明军黑压压的人影已堵住厅门与来路。

自己周围只剩寥寥数名亲兵背靠背苦苦支撑。

赵布泰握刀的手依旧很稳,可眼中的锐气已彻底黯去,只剩疲惫。

沈竹影平举长刀,刀尖遥指,喘息着问道:

“赵将军,还要打下去吗?让你剩下这几个弟兄,也白白死在这里?”

赵布泰未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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