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七星关(1/2)
次日,豹枭营将详尽的侦察情报呈报上来。
沈竹影总结道:
“七星关正面地势险极,仰攻通道狭窄,守军防御体系完备,确是一块硬骨头。”
邓名仔细听完汇报,又对照着新绘制的周边地形图沉吟良久。
“难,确实难。”
“但天底下没有攻不破的关隘。”
“关键在于,不能只盯着他们希望我们看的那条路。”
他的手指移向关城两侧那大片代表着陡峭山体的阴影区域。
“赵布泰的防御,重心全在正面。”
“这是他的依仗,也是他的盲区。”
“他赌我们只能从这条路上来,赌我们在绝壁面前束手无策。”
随后,邓名召集主要将领。
摊开新绘制的七星关及周边地形详图。
“强攻,绝不可取。”
邓名开门见山,手指重重点在关城正面。
“谢将军血战半月,已证此路不通。”
“赵布泰老于行伍,关防布置得法,物资储备据探亦不算少。”
“我军若再倾力硬撼,纵能惨胜,也必元气大伤,无力后续图滇。”
“然则军门,除此正面,四周皆绝壁深涧,猿猴难攀,如何措手?”
谢广生眉头紧锁。
“但是世间从无真正‘绝地’。”
邓名目光扫过众人。
“所谓天险,防的是常理之兵、寻常之法。”
“我观七星关之固,一在地形,二在守军尚能同心。。”
“破地形,需出奇;破其心,需用谋。此战,当以‘疲敌、误敌、间敌、奇袭、正合’五步连环破之。”
邓名下令,自明日起!
谢广生部八千人马分为四营,每营两千,轮番上阵。
每日辰时起,关前明军便大张旗鼓活动。
并非真的填壕造梯准备强攻,而是进行大规模的“战场作业表演”。
士兵们喊着号子,搬运巨木、石块至前沿,堆砌出看似云梯基座、冲车部件的模样;
工兵在远离火铳射程的地方挖掘壕沟,但方向曲折,并非直指关墙;
火炮被频繁地在几个预设炮位间拖曳移动。
每日不定时进行零散射击,目标并非集中一点。
而是轮流轰击关楼、垛口、闸门等不同位置。
虽造成实际损伤有限,但巨大的声响和硝烟极具威慑。
邓名特别要求,每次火炮移动后,炮口指向都略有调整。
并在夜间用草人、树枝稍作伪装,模拟新的火炮阵地。
入夜后,袭扰升级。
明军在关前不同地段,多点布置锣鼓、号角及擅长口技者。
前半夜,可能在东侧突然鼓噪呐喊,伴随零星火铳发射;
子时前后,西侧又燃起篝火,人影幢幢,似有部队集结;
后半夜,正面可能传来挖掘之声。
真正的小股试探性突击,每三四夜才进行一次,且一击即退,绝不纠缠。
...
七星关内。
清军哨探给赵布泰带来了新的消息:
明军营地近日士气高昂,调度有序,与谢广生统领时明显不同。
赵布泰亲自观察后,辨认出关下新立起的大旗——那是“邓”字帅旗。
竟然是邓名亲征了!
赵布泰感到压力骤增。
此前谢广生半月的围攻已不易应付,如今邓名亲自抵达,形势更加严峻。
他自然早就听过邓名的大名。
此人据说三年来百战百胜。
罕有败绩。
近日来,军中已开始流传起清军在襄阳,湖广大败、且顺治皇帝受伤被迫议和的消息。
却更让他不寒而栗。
而七星关的后勤补给,也因吴三桂的刻意拖延,始终未能足额拨付。
他站在关墙上,前方是邓名麾下士气正盛的明军,身后是动摇的军心与短缺的粮秣。
这座天险能否守住,已不单取决于关墙的坚固了。
...
最初的几日,关内清军严阵以待,每次关外鼓噪便全员登墙。
但明军接连五六日只造声势、并不真的攻城。
守军逐渐被拖得疲惫不堪。
持续的高度紧张让士兵反应变慢,判断也开始迟滞。
赵布泰虽一再严令不得松懈,却终究不能让数千人日夜不眠。
他看穿了这是“疲兵”之计,明军是想耗尽守军的精力,再寻破绽。
于是他坚持轮换防守,试图维持秩序。
可守军的锐气和警觉,仍在日复一日的袭扰中无声消磨。
这正是邓名所要的“以逸待劳”。
与此同时,明军在白天的种种动作。
比如挖壕、移炮、堆造器械——也让赵布泰陷入疑虑:
对方究竟主攻哪里?是正面强攻,还是暗挖地道,或是集中火炮轰击一段城墙?
这种不确定性,牢牢牵住了他的预备队和心神。
...
在明军连日佯攻的同时,实际上邓名派出的勘察行动一刻未停。
数支精干的哨探小队被秘密派出,日夜轮替。
将七星关周边每一处山脊、沟壑、崖壁都细细摸了一遍。
第五日深夜,一名浑身被露水打湿的哨官便悄声入帐,带来了确凿的消息。
“军门,东侧的‘鬼愁涧’有戏。”
哨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那地方看着吓人,百丈深涧,水响得像打雷,崖壁也近垂直。”
“鞑子只在顶上放了个哨,平时根本不去。”
“但我们的人用长绳吊着细查了三四夜,发现北崖中段有风化出来的岩缝和小石台。”
“能落脚借力。更妙的是,南崖大概一百五十丈高的地方。”
“藏着一道天然的‘岩檐’,被老藤遮得严严实实,从下头上头都很难瞧见。”
“岩檐尽头,还有条雨水冲出来的浅沟,斜着往上去。”
“虽然到头还是陡壁,但离关后的山脊已经不远,上面还有树林。”
邓名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鬼愁涧”三个字上。
炭笔在他指尖转了转,随即稳稳地画出一条清晰的弧线。
从北崖延伸至南崖岩檐,再指向关后山脊。
“没有路,就造一条路。”
他搁下笔,看向一旁的沈竹影。
“他们认定绝无可能的地方,就是我们的路。”
沈竹影立刻领会:
“在北崖开栈道,连到岩檐,人藏在岩檐,最后一段从那条水沟攀上去。”
“人选和训练,交给你。可有把握?”
邓名道。
“当然,保证完成任务!”
沈竹影旋即从豹枭营和谢广生部中遴选出一百五十名精悍且熟悉山地的士卒。
组成“攀岩锐士”,在远离关墙的后山秘密操练起来。
绳索、钢钎、铁锤、火药等物资源源不断悄然调集。
与此同时,邓名的“李代桃僵”之计也同步展开。
他令一部士卒在远离鬼愁涧的西南方一处缓坡大张旗鼓地活动。
砍树造梯,夜间燃起篝火,甚至故意遗落些破损的攀爬工具。
另派五百精锐,提前埋伏于该处缓坡之下。
赵布泰的哨探果然被引了过去。
生性谨慎的赵布泰虽疑有诈,仍派了三百人出关探查。
结果一头撞入伏击圈,损兵折将而回。
经此一遭,赵布泰对西南方向的“明军企图”更深信不疑。
将监视重心与预备队都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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