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1/2)
狭小破败的房间几乎一览无余。土炕、破桌、掉漆的柜子、墙角堆着的杂物,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昨晚窝窝头的气味(虽然陈默觉得那气味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交换带来的“异样感”)。老赵的目光习惯性地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土炕边沿——那里还放着昨碗喝水的破碗,以及旁边皱巴巴的、已经空了的粮袋。
二大妈的目光则更细致些,她甚至注意到了地上一些不明显的灰尘移动痕迹,以及陈默因为慌乱后退而略显凌乱的床铺。她的鼻子似乎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陈默的心跳得厉害。他强作镇定,想请他们坐下,可屋里除了土炕,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就站会儿吧,不碍事。”老赵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回到陈默身上,“陈默同志,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昨天的情况。”
来了!
陈默的呼吸微微一滞。
“昨天……昨天怎么了?”他装出茫然的样子,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他们知道了什么?粮票?还是别的?
二大妈接过话头,语气比老赵直接得多,带着街坊邻居特有的、不容敷衍的关切(或者说打探):“小陈啊,你昨天是不是去粮站换粮了?我瞅见你回来的。你哪来的粮票啊?我记得前些天街道上统计困难户,你家可是连下个月的定量都紧巴巴的,这才月中,你哪来的富余粮票去买粮?还买了五斤棒子面?”
问题直指核心,毫不拖泥带水。
陈默感到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低烧带来的晕眩感似乎更强烈了。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擦汗,又硬生生忍住。不能显得太心虚。
“粮票……粮票是……”他喉咙发干,声音更加沙哑,“是我……是我捡的。”
“捡的?”二大妈眉毛一挑,显然不信,“在哪儿捡的?啥时候捡的?五斤粮票,可不是个小数目,谁丢了不得急死?咋没见有人找?也没见你上交街道或者派出所?”
一连串的问题,像锤子一样砸过来。老赵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平静的眼睛也注视着陈默,等待他的解释。
压力陡增。陈默感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单薄的粗布内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他必须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说法。
“不是……不是一次捡的。”陈默急中生智,或者说,是绝望中的胡编乱造,“是……是前些天,在胡同口,帮一个拉板车的大爷推了把车,他……他谢我,给了我两张零碎的粮票。后来,后来又在废品站那边,捡到了一张……东拼西凑,攒了点,昨天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去换了点粮。”
这个说法漏洞百出。帮人推车给粮票?这年头粮票比钱还金贵,哪有这样谢人的?废品站捡粮票?更是匪夷所思。但陈默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不会深究细节,或者,看在他“生病”且“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果然,二大妈脸上怀疑的神色更重了。“帮人推车给粮票?小陈,你可别糊弄大妈。这年头,谁家粮票不是算计着用?能给陌生人大方送粮票?还有废品站……那地方能捡着粮票?早被人翻八百遍了!”
老赵抬手,轻轻制止了二大妈更进一步的逼问。他看着陈默,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陈默如坠冰窟:“陈默同志,除了粮票来源,我们还想了解一下,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事情?奇怪的人?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瞬间想到了脑海中的《等价簿》,想到了那张诡异的“褪色记忆照”,想到了支付健康时那冰冷抽离的感觉,想到了昨晚低烧中仿佛听到的、若有若无的拨算盘声……
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他们不是来查粮票的,他们是来查……“那些东西”的?
守夜人?还是……别的什么?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比刚才被追问粮票时强烈十倍、百倍!他感到一阵窒息,眼前甚至有些发黑。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失态。
“没……没有啊。”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每天就是去街道安排的临时工点看看有没有活,没有就回来待着……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赵同志,您……您为什么这么问?”
他试图反问,想从对方的表情和话语中捕捉更多信息。
老赵的目光深邃,似乎在仔细分辨陈默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封面的小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这个动作让陈默的心又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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