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1/2)
他挣扎着,扶着墙,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双腿发软,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不得不停下来,等待这阵眩晕过去。然后,他一步一步,挪到那个破旧的水缸边。缸里还有小半缸水,浑浊不清。他也顾不得了,用瓢舀起一点,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下去。冰凉浑浊的水划过火烧般的喉咙,带来些许缓解。
喝了水,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但饥饿感又隐隐浮现。昨晚那顿饱饭带来的能量,似乎已经被病痛消耗了大半。他走到灶台边,看着那个粗陶碗里剩下的一点点棒子面糊(已经冷透凝结),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用手指刮着,一点点送进嘴里。冰冷、粗糙、带着一股生涩的土腥味,实在谈不上好吃,但此刻为了维持体力,也顾不上许多。
吃完这点残羹冷炙,他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但身体依旧沉重虚弱。他环顾这个家徒四壁的房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孤独感涌上心头。穿越而来,一无所有,还背负着如此诡异危险的能力和债务。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他慢慢挪回土炕边,没有力气爬上炕,就靠着炕沿坐下,节省体力。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斑驳的土墙,漏风的破窗,积满灰尘的房梁,空荡荡的米缸面袋……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角地面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处。
那里似乎有个东西。
之前因为昏暗和心神激荡,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那东西不大,颜色深暗,几乎和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但形状似乎……有点规则?
不是石头,也不是土块。
他深吸一口气,积蓄起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姿势狼狈不堪)。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物件,大约有半个巴掌大。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污垢,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和材质。但大致轮廓……像是一个盒子?或者……一个相框的背板?
陈默伸出手,手指有些颤抖,拂去了上面的浮灰。
触手冰凉,确实是金属,但质地似乎不太寻常,不是普通的铁片,更沉,更致密些。灰尘拂去一部分,露出损严重的花纹。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来,翻到正面。
正面覆盖着的不是玻璃(这个年代玻璃相框也算稀罕物),而是一层硬质的、有些泛黄起泡的透明材料,类似早期的塑料片。塑料片后面,贴着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已经非常陈旧,边角卷曲,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和污渍。但依然能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影像。
照片里似乎是一个房间的内景,比他现在这个房子要整齐一些,有简单的桌椅。照片中央,站着两个人。因为褪色和污损,面容极其模糊,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是一男一女,都穿着样式古老的、颜色深暗的衣服(在黑白照片里就是深灰色)。他们站得笔直,表情……似乎很严肃?或者说,僵硬?没有任何亲密的姿态,只是并肩而立,目光直视前方。
照片的背景也很模糊,墙壁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但看不清楚。
这大概是这具身体原主的父母?或者其他亲戚留下的唯一影像?
陈默对原主的记忆一无所知,看着这张照片,内心毫无波澜,只有一种审视陌生文物的疏离感。他正打算把照片放回原处,或者随便塞到哪个角落——
他的手指无意中摩挲过照片的表面。
就在指尖接触那泛黄起泡的塑料片覆盖下的照片影像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吸力”,或者说“联系感”,从他指尖接触点传来。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层面的“触碰”感。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本沉寂下去的《等价簿》,竟然自行微微震动了一下!书页没有翻开,但封面上那些原本就存在的污渍斑点,似乎有一两个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瞬,与指尖传来的“联系感”产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共鸣。
更让陈默寒毛直竖的是,他“看”到——或者说,通过那种奇异的联系感“感知”到——手中这张陈旧黑白照片上,那对模糊男女的影像,似乎……极其轻微地……褪色了那么一丝丝。
不是视觉上的明显变化,而是一种基于“联系感”的认知:照片所承载的某种东西,被他的触碰,或者被《等价簿》那瞬间的共鸣,“吸走”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陈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照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心脏狂跳,死死盯着地上那张照片,又猛地抬起自己的手指看了看。指尖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伤口,没有变色。
但刚才那种感觉……绝对真实!
“褪色记忆照……”
一个名词,毫无预兆地跳进他的脑海。来自《等价簿》曾经浮现过的、关于这个世界的零碎信息!
褪色记忆照:一种特殊的黑白照片,可作为“记忆”类代价的临时储存或转移媒介。被抽取的记忆会使得照片中相关影像褪色或扭曲,而观看照片者可能短暂承载该记忆片段及附带业债。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张看似普通的旧照片,竟然是“褪色记忆照”?是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人放在这里的?
他触碰了它,通过《等价簿》的某种间接联系(因为他正处于支付代价期,能力钝化但“业债显化”提升?),无意中“抽取”了里面储存的、极其微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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