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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双城黎明前的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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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霞飞路的清晨交接

4月28日清晨7时30分,法租界霞飞路,“塞纳河畔”咖啡馆。

这是一家法国人开的咖啡馆,卖正宗的法式咖啡和牛角面包,早晨的客人大多是洋行职员、外国记者,还有几个中国画家在这里喝咖啡、聊天。第三张桌子靠窗,可以看见霞飞路上来来往往的黄包车和汽车。

老赵——那个码头工人——按照指令准时出现在这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脚下是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苦力,在等工头的派工。

他紧张地四处张望。这是老赵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他只知道要在这里等一个拎棕色皮箱的人,对上暗号,接过皮箱,然后送到下一个地点——那个地点要等拿到皮箱后才能知道。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灰色西装、戴礼帽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皮质手提箱。他在门口停了停,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径直走向第三张桌子。

“请问,今天的《申报》到了吗?”男人在老赵对面坐下,把手提箱放在脚边。

老赵的心跳加速,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还没,听说头版有重要新闻。”

暗号对上了。

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老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示意脚边的皮箱。

老赵低头看了看。皮箱不大,但看起来很沉。他想打开检查,但男人抬手制止:“不用看,东西都在里面。你送到下一个地方就行。”

“下一个地方是……”

男人递过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地址在上面。到了那里,有人会问你:‘今天的咖啡加糖吗?’你要回答:‘不加,我喜欢苦的。’”

老赵接过纸条,没敢立刻打开。男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说完就离开了咖啡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老赵等男人走远后,才偷偷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法租界辣斐德路145号,“大光明”电影院后门。还有一个时间:上午9点前必须送到。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7点45分。时间还够。

他拎起皮箱——确实很沉,至少有二十斤。里面应该是钞票,很多很多钞票。老赵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深吸一口气,拎着皮箱走出咖啡馆。按照训练时的要求,他没有直接去目的地,而是先往反方向走了一段,在路口拐进一条小巷,然后从另一个出口出来,换了个方向。

这是为了确认有没有尾巴。

老赵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身后。早晨的霞飞路人不多,但有几个行人,还有几辆黄包车。他看不出谁在跟踪,只能按照教的那样,突然改变速度,突然转弯。

走了两条街后,他基本确定没人跟踪。这才朝着辣斐德路的方向走去。

上午8点20分,他来到了“大光明”电影院后门。这里比较偏僻,堆着一些废弃的电影海报和道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后门关着。老赵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找谁?”

“今天的咖啡加糖吗?”老赵问。

“不加,我喜欢苦的。”里面的人回答,打开了门。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电影院清洁工的制服,手里拿着扫帚。他看了看老赵手里的皮箱:“东西给我吧。”

老赵迟疑了一下:“我得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清洁工不耐烦地说,“赶紧的,我还要打扫卫生。”

“我得看着你打开,确认数量。”

这是金算盘特别交代的。第一层交接可以只认暗号,但从第二层开始,必须当面清点,防止中间被调包或克扣。

清洁工皱起眉头,但最后还是让老赵进了门。里面是个杂物间,堆着拖把、水桶、清洁剂。清洁工关上门,打开皮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沓法币,每沓一万,都用纸带捆着,上面盖着银行的章。

清洁工快速数了一遍,又随机抽了几张检查真伪——用指甲刮钞票的水印,对着光看暗纹。

“数量对,都是真钱。”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皮箱,开始把钱转移过去。

老赵注意到,新皮箱和旧皮箱一模一样,只是更旧一些。这是为了迷惑可能的跟踪者——换了箱子,就算有人记得老赵拎着棕色皮箱,也想不到已经换了一个。

转移完毕,清洁工把空皮箱还给老赵:“这个你带走,处理掉。扔得越远越好。”

“那下一个地点……”

清洁工递过一张新的纸条:“这里。时间:上午10点半。暗号:‘昨天那场电影怎么样?’回答:‘结局太仓促。’”

老赵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记在心里,然后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这是规矩——不能留下任何纸质痕迹。

他拎着空皮箱离开电影院,走到一个僻静的垃圾堆,把空皮箱扔了进去,又踢了些垃圾盖在上面。

第一层交接完成。

老赵松了口气,但心里更紧张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两层,每一层都更危险。

他看了看怀表:8点50分。离第二层交接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找了个墙角蹲下,从帆布包里掏出半个冷馒头,慢慢啃着。早晨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霞飞路的梧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报童开始叫卖当天的报纸,店铺陆续开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

但老赵知道,在这平常的表象下,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进行。而他,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也成了这场战争的一部分。

他想起金算盘找他的那天晚上。金算盘说:“老赵,你想不想为你儿子报仇?”

老赵的儿子是在三年前的淞沪会战中死的,被旭日国人的炸弹炸得尸骨无存。老赵恨,但他只是个苦力,不知道该怎么报仇。

金算盘给了他机会。

“可能很危险,可能会死。”金算盘说,“但每做成一件事,就能让旭日国人难受一点。积少成多,总有一天……”

老赵答应了。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活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他正在做。

他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还有四十分钟,他要去第二层交接点了。

这一次,要送二十万。

二、陈朔的晨间推演

上午8时,华昌贸易公司办公室。

陈朔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楼下福州路上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咖啡凉了,但他没喝。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推演着今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金融战、文化战、情报战……三条战线同时推进,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最关键的三个时间点:中午12点,要给小林答复是否对鹤田账户动手;下午3点,申城金融总攻;晚上7点,金陵画展行动。

这三个时间点环环相扣。鹤田账户出问题,会影响他在画展上的心态;金融市场的动荡,会分散旭日国人的注意力;画展的失败,会反过来加剧金融市场的不安。

但前提是,所有环节都必须准时、准确地执行。

而这里面有太多的变数:金算盘的四层代理能否顺利?苏婉清在金陵的布置会不会被发现?小林会不会临时变卦?影佐会不会有后手?

陈朔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模拟每一种可能。

如果金算盘那边出了问题,资金不到位,下午的金融总攻就要推迟。但推迟会打乱金陵那边的节奏,苏婉清他们可能陷入被动。

如果苏婉清那边被提前发现,鹤田加强戒备,画展行动可能失败。那么金融攻击就失去了配合,效果大打折扣。

如果小林反悔,或者影佐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每一种可能,都需要有应对方案。

陈朔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是几套备用计划。每套计划都用不同颜色的文件夹装着:红色是紧急撤离方案,蓝色是备用攻击方案,黄色是拖延方案,绿色是……

他的目光停在绿色文件夹上。那是最后的手段,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能启动——引爆几个预设的金融炸弹,造成市场恐慌性崩盘,但同时也会伤及无辜的普通投资者。

这是陈朔最不愿意动用的方案。金融战不是要摧毁经济,而是要打击敌人。如果伤及太多平民,就违背了初衷。

但有时候,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为了更大的目标,不得不做出痛苦的选择。

陈朔合上抽屉,重新走回窗前。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金算盘的声音,用了伪装:“张老板,您订的那批杭州丝绸到货了,今天上午能送来吗?”

这是暗语,意思是第一层交接顺利完成。

“可以,送过来吧。”陈朔回答,“记得要最好的那批。”

“明白。第二批货下午三点前也能到。”

“好,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陈朔稍微松了口气。第一层顺利,是个好兆头。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第二层、第三层,每一层风险都更大。

他看了看手表:8点15分。

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就要给小林答复。

陈朔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上海地图。他用红笔在几个地点做了标记:霞飞路咖啡馆、辣斐德路电影院、还有接下来可能用到的几个交接点。

这些点连起来,像一张网,覆盖了小半个法租界。

金算盘的四层代理设计得很巧妙,但也不是无懈可击。最大的风险在于人员——每一层的人员都可能出问题,可能被抓,可能背叛,可能犯错。

陈朔只能相信金算盘的判断。金算盘挑选人员有一套严格的标准,每个人都是经过考验的。但战争中没有百分之百的保险。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前台:“张先生,有位林先生找您,说约了谈生意。”

小林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

陈朔心中一凛,但声音平静:“让他上来吧。”

两分钟后,小林信介走进办公室。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但眼神里的锐利掩盖不住。

“张先生早。”小林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不请自来,打扰了。”

“林先生客气。”陈朔在他对面坐下,“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

“确实有点急。”小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关于鹤田账户的事,情况有变。”

陈朔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是一份银行内部通知,上面说从今天起,所有大额外汇交易都需要额外审批,以防“异常资金流动”。

“这是……”

“鹈饲浩介昨天连夜推动的新规。”小林说,“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提前设防。现在要冻结鹤田的账户,难度更大了。”

陈朔心里一沉。鹈饲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新规一出,通过银行渠道冻结账户的计划就基本失效了。

“那林先生的意思是……”

“计划要调整。”小林说,“直接冻结行不通了,但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比如……让这些账户的交易出现‘异常’。”

“异常?”

“对。”小林压低声音,“我可以提供鹤田账户的详细交易记录。你可以把这些记录‘泄露’给报社,或者……给鹤田的政敌。只要消息传出去,鹤田就不得不解释这些钱的来源和用途。在现在的局势下,这种解释本身就是麻烦。”

陈朔明白了。小林这是要换一种方式——不直接冻结账户,而是制造舆论压力,逼鹤田自己陷入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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