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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谁是凶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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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目测距离。从刘英的席位到苏修的位置,中间隔着彭仪。如果刘英要行刺,必须绕过彭仪,且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拿到苏修的匕首,再刺出致命一击——在完全的黑暗中,这几乎不可能。

除非……

他看向窗户。那个破洞。

“蒋护卫。”宋慈起身,“带我去西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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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风急雨斜。

灯笼在檐下摇晃,光影破碎。西廊连通着后园,此时一片漆黑。宋慈接过灯笼,照亮地面。青砖湿润,但依然没有脚印。

“今夜可有人从这边经过?”

“晚宴前,下人们往来上菜,走的是东廊。”蒋一波道,“西廊只通荷池,平日里少有人走。”

宋慈举灯照向窗台。木制窗台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很细,像是金属划过。他俯身细看,在划痕旁发现一点粉末,莹白色。

“宋安。”

助手用纸包起粉末。宋慈又看向窗纸破口——从外向内破,边缘外翻,确实是利器从外划开。

“若有人从外伸手,用铁丝之类的勾住灯绳,一拉,灯就灭了。”宋安低声道。

宋慈点头:“但要在十息之内,潜入厅内,杀人,再离开——除非是高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

蒋一波。

护卫自己也意识到了,沉声道:“宋大人,卑职绝未行凶。灯灭时,卑职确在东廊,有廊柱上的水渍为证——关窗时溅上的。”

宋慈走到东廊。果然,一根廊柱上有新鲜水痕,位置与蒋一波的身高相符。

不是他。

或者说,不止他。

回到厅内时,气氛更加凝重。苏文的愤怒已转为阴郁,李杰低头不语,彭仪在丫鬟搀扶下勉强坐着,刘英咬着指甲,王淼依旧安静。

苏修的尸体还坐在那里,眼睛半睁,望着屋顶的梁柱。烛火映在他瞳孔里,像是两点不肯熄灭的鬼火。

“宋大人。”苏文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凶手就在这屋里,是不是?”

宋慈沉默片刻:“灯灭不过十息,外人难以潜入。凶手,确实在你们之中。”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彼此拉开距离。

夫妻、父子、主仆——此刻都成了陌路,成了疑凶。

“但匕首是父亲的贴身之物。”苏文盯着那柄凶器,“谁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走?”

“熟人。”宋慈道,“或者,他自愿交出。”

“自愿?”苏文愣住,“父亲怎么会……”

“也许是以防身为名,也许是以观赏为由。”宋慈的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苏老板取出匕首时,谁离他最近?”

短暂的回忆。

“是……是我。”彭仪颤声道,“老爷拿出匕首时,我正给他斟酒,看了一眼。”

“我也看见了。”刘英接话,“老爷还让我摸了摸柄上的宝石。”

李杰点头:“舅父常给我们看这匕首。”

苏文咬牙:“我离得远,没上前。”

王淼轻轻摇头,表示未曾近前。

苏福道:“老奴在布菜,未注意。”

宋慈心中渐明。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匕首,但要在苏修不疑的情况下取走,需要极精巧的时机。

或者,苏修根本就知道匕首会被取走——甚至,是故意为之。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一凉。

“宋大人。”彭仪忽然起身,深深一礼,“老爷死得不明不白,恳请大人查明真相。苏家……苏家必有重谢。”

“查明真相是本官职责。”宋慈避开她的礼,“不过今夜已晚,尸体需妥善保管。宋安,去取冰来,将苏老板的遗体暂存冰窖。”

“冰窖?”苏文急道,“不设灵堂吗?”

“真相未明前,尸体是最重要的证据。”宋慈语气坚定,“此外,在座诸位,今晚请各自回房,不得外出,不得互通消息。蒋护卫,派人守住各院门。”

“是!”

“这……这是把我们当犯人?”刘英忍不住道。

宋慈看向她,目光如刀:“夫人若是清白,自不必担忧。”

刘英噤声。

众人陆续离去。苏文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尸体,眼眶通红,终究转身走了。彭仪由丫鬟搀扶,步履蹒跚。李杰低着头,匆匆出门。刘英绞着帕子,一步三回头。

只有王淼,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修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宋慈。

那眼神很深,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然后她转身,白衣消失在夜色里。

宋慈站在厅中,看着蜡烛烧到尽头,火苗跳动最后一下,熄灭。

黑暗重新降临。

但这一次,他听见了声音——不是雨声,不是风声,是压抑的啜泣,从西厢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是王淼在哭。

还是别人?

宋慈走出厅堂,站在廊下。雨丝斜飞,打湿了他的官袍。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宋安抱着冰盒匆匆而来:“大人,冰来了。另外……”

“说。”

“我查了晚宴的菜单。”助手压低声音,“苏老板的酒杯里,验出了别的东西。”

宋慈猛地转头:“什么?”

“不是毒,是……安神的药。分量不重,但足够让人反应迟钝。”

所以苏修没有反抗。所以凶手轻易得手。

这是一场预谋。从药,到灯,到匕首,到时机。

而凶手,此刻正躺在某间厢房里,睁着眼,听着雨声,盘算着下一步。

宋慈望向漆黑的院落。每一扇窗后,都可能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这里。

“封存酒杯。”他低声道,“明日,我要验每一个人的手。”

“手?”

“匕首柄上若沾了胭脂,手上也该有痕迹。”宋慈转身,朝冰窖走去,“还有,查查王淼的来历。我要知道,她和苏修,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

脚步声在廊下回响。雨越下越大了,像是要洗净今夜的血,却不知,只会让痕迹更深,让真相更迷离。

而在东厢的某间房里,有人悄悄推开窗,将一样东西扔进了荷池。

扑通一声轻响,淹没在雨声里。

那是一小块沾着胭脂的帕子。

桃红色的,芙蓉膏的香气,还未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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