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好,程序员(1/2)
2050年,北京,国家科技历史博物馆新馆。
开馆第一天,人潮涌动。孩子们被全息投影的郑和宝船吸引,情侣在月球车模型前拍照,但三号展厅“文明之钥”的深处,却相对安静。这里陈列的不是宏伟的器械,而是一些看似不起眼、却标记着文明转折点的器物:东汉的造纸工具碎片、宋代的活字模块、元代的天文仪残件...以及,最新入藏的一批“大明科技文物”。
玻璃展柜里,聚光灯下,两件文物并排陈列。
左边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色金属碎片,标签上写着:“明嘉靖年间遗物,材质未知,表面有疑似人工刻蚀的微电路纹路。2025年出土于北京西苑遗址,伴随出土的还有一份竹简文书(见邻柜)。”
右边是一本厚重的线装书,深蓝色布面封面已经褪色,但书名仍清晰可辨:《大明代码大全》。书页摊开在序言页,泛黄的宣纸上,馆阁体工整地写着:“此书记载之道,非吾所创,乃天地本有之规律。吾辈凡夫,不过偶见一斑...天地运行,自有其算法;万物生灭,皆循其代码...”
两件文物之间,立着一个电子说明牌,循环播放着三维复原动画:碎片表面的微电路纹路如何被放大、解析;那本书如何被数字化,展示其中超时代的“逻辑思维”“二进制启蒙”等内容。动画最后定格在一句话:“这两件文物是否关联?是否指向大明晚期一场未被充分记载的‘科学启蒙’?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林姐,你看这个。”年轻的研究员陈宇凑到展柜前,指着碎片表面那些在放大镜下才能看清的纹路,“最新的扫描结果显示,这些纹路的深度和间距有数学规律,像是...某种编码。”
林薇,四十岁,博物馆特聘研究员,也是这批文物的主要鉴定者。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那块碎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二十年前一次实验室事故留下的。当时她正在研究古代合金,熔炉意外爆炸,一块灼热的金属碎片划伤了她的手腕。奇怪的是,伤口愈合后,每当她接触某些特定文物——尤其是那些带有 unexped 技术特征的古代器物——伤疤就会微微发烫。
就像现在。
“林姐?”陈宇注意到她的走神。
“嗯。”林薇回过神,推了推眼镜,“扫描数据我看了。纹路间距符合斐波那契数列的变体,深度变化像是曼德尔布罗特集的分形...但这不可能。十六世纪的中国,不可能有这种数学概念,更不用说把它刻在金属上。”
“所以真的是...”
“不要轻易下结论。”林薇打断他,“考古学第一原则: extraordary cis require extraordary evidence。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她的目光转向那本《大明代码大全》。这本书是三个月前,从一个江南藏书世家的故纸堆里发现的,保存状况出奇地好。最初被当作普通古籍,但馆里一位老修复师在修补书脊时,发现内页夹层中有更古老的纸张碎片——上面画着蒸汽机草图、铁路线路图、甚至还有类似电报机的设计。
更诡异的是,书中有大量用特殊墨水写的批注,只有在紫外灯下才能看见。那些批注用的是混合语言:文言文中夹杂着奇怪的拼音符号(“API”“Debug”“迭代”),还有完全不符合时代的数学公式和逻辑流程图。
林薇带领团队花了两个月,才勉强破译了部分内容。结论让人头皮发麻:这本书的作者,或者至少是批注者,似乎掌握着远远超越时代的知识体系。更关键的是,书中的核心思想——“科技是工具,人心才是算法核心”——与西苑出土的那份竹简文书完全一致。
竹简文书,此刻就在邻柜。
那是2025年西苑湖底疏浚工程的意外发现。一个锡制圆筒,密封良好,里面是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但内容...用当时参与鉴定的老专家的话说:“要么是惊天发现,要么是惊天骗局。”
因为竹简开篇就写着:“致百年后的我,或任何看到这些文字的人——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大明的‘系统’还在运行。”
署名:李小满。时间:大明嘉靖四十五年冬。
历史上确有小满此人,《明史·工部志》有零星记载:“侍郎小满,精器械,制蒸汽船,铺铁路,设专利司...隆庆朝科技新政之推手。”但生平不详,像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正统史学家认为他只是个技术官僚,那些“蒸汽船”“铁路”的记载可能是后世夸大或误读。
但竹简的存在,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薇走到竹简展柜前。竹简已经过脱水固化处理,在恒温恒湿的展柜中静静陈列。她读过上面的每一个字,很多遍。每次读,都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是文字内容的熟悉,而是...思维方式的熟悉。那种把治国比作编程、把制度比作系统、把改革比作打补丁的思维方式,太像现代软件工程的思维了。
“林姐,有发现。”陈宇拿着平板电脑过来,声音压低,“我们对《大明代码大全》做了更精细的多光谱扫描。在最后一页的装订线内侧...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
“非常薄,近乎透明,材质像是...某种合成纤维。十六世纪绝对没有的东西。”陈宇把平板递给她,上面是高分辨率扫描图,“上面有字,铅笔写的,英文。”
林薇接过平板,放大图像。
纸条很小,只有邮票大小,贴在书页装订线的隐蔽处。上面的字迹很淡,但清晰:
“hello, fellow der.”
你好,程序员同行。
林薇的手指僵住了。腕上的伤疤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温热的刺痛。
“这...这不可能。”陈宇的声音在发抖,“这本书的纸张、墨水、装订方式,碳14检测明确是十六世纪中叶。但这纸条的材质是聚酯纤维,二十世纪才发明。字迹是石墨铅笔,十九世纪才普及...”
“除非,”林薇轻声说,“纸条是后来放进去的。”
“可这本书的传承记录很清晰,从明代藏书楼到清代私藏,再到民国图书馆,最后被那家人收藏,从未被大规模修复或篡改过。怎么可能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一张现代纸条?”
林薇没有回答。她转身,再次看向那块黑色碎片。聚光灯下,碎片表面的纹路似乎在微微反光,像是...在呼吸。
她想起竹简上的最后一段话:“系统可能更新,代码可能重写,但有些东西,应该被保留。比如对未知的好奇。比如对进步的渴望。比如对同类的善意。还有——永远不要停止问‘如果...那么...’。”
还有碎片出土时的异常报告:探测仪靠近时,会有微弱的电磁脉冲,规律像是...心跳。还有那本书中,那些只有程序员才懂的暗语:“API”“Debug”“迭代”...
以及这张纸条。“hello, fellow der.”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太疯狂了,疯狂到任何一个严肃的学者都会嗤之以鼻。但腕上的伤疤在发烫,那些跨越四百多年的证据在低语,还有她二十年考古生涯积累的直觉,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陈宇,”她说,“帮我申请对碎片和书做同步中子活化分析。还有,调阅所有与‘小满’相关的史料,包括地方志、笔记、甚至族谱。我要知道这个人的一切。”
“林姐,你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林薇看着展柜里的两件文物,声音很轻,“我只是在 follow the evidence。而证据告诉我,四百多年前,有个人试图给这个世界...写一段新代码。”
那天晚上,博物馆闭馆后,林薇独自留在三号展厅。灯光调暗了,只有展柜里的聚光灯还亮着,在那块碎片和那本书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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