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致命的诱惑（1/2）
一、沉没图书馆的召唤
雨点敲打着公寓的窗户，发出持续的细碎声响。埃尔莱·索恩坐在书桌前，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分别显示着游戏《星律》的论坛、一份数字化的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楔形文字研究论文，以及一张由玩家社区拼接而成的“序列界域地图碎片”。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目光却落在桌角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和姐姐莉亚在五年前的合影，两人站在刚开放的《星律》全球发布会现场，笑容明亮得不真实。如今，莉亚躺在医疗中心的深度休眠舱里，生命体征平稳却意识全无，医生们束手无策。唯一的线索是：她是在游戏中接触某个“异常序列”后陷入昏迷的。
游戏ID“逻各斯”在埃尔莱的登录界面上闪烁。他叹了口气，戴上神经连接头盔。熟悉的微电流感从太阳穴传来，世界开始溶解重组。
***
《星律》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虚拟现实，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体验。这里的天空由三颗不同颜色的恒星主宰，它们的运行轨迹遵循着某种数学上完美的周期律。空气中有臭氧和未知花朵混合的气味，远处，螺旋山脉的轮廓在黄昏中若隐若现。
埃尔莱出现在“遗忘前哨”——一个建立在巨大晶化树木上的玩家聚集地。他的角色“逻各斯”身穿学者长袍，腰间挂着数据板和解码工具，外观朴素却暗藏高级分析模块。
“你迟到了。”一个冷静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凯拉薇娅倚靠在传送门旁的栏杆上，她的角色形象修长优雅，银白色的战斗服上流动着细微的时空波纹。她手中把玩着一对互相缠绕的链刃，刃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现实中有点事。”埃尔莱简洁回应，“沃克斯到了吗？”
“那个技术狂魔？他说在‘沉没图书馆’的入口等我们。”凯拉薇娅收起链刃，目光锐利，“你确定要追查这条线索？论坛上关于‘科技术语序列’的帖子已经被管理员删除了三次。”
“所以它才是真的。”埃尔莱调出数据板，展示他整理出的证据，“我交叉比对了三十二个文明的古代技术记载，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当某种技术发展到能够直接干涉现实的基本结构时，灾难就会随之而来。在《星律》里，这种技术被编码成了‘序列代码’。”
凯拉薇娅沉默片刻：“你的姐姐就是因为接触了这种东西？”
埃尔莱没有回答，只是关闭了数据板。“走吧。”
两人通过传送门来到“深潮海湾”。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暴雨将至的暗紫色，海水呈现出诡异的稠密质感，仿佛液态的紫水晶。一座半淹没的巨型建筑群从海中崛起，那是被称为“沉没图书馆”的副本区域——据说是某个已经消失的智能文明留下的知识仓库。
在一处突出的石质平台上，一个穿着夸张技师长袍的身影正在调试某种设备。沃克斯转过身，他的角色有着夸张的机械义眼和多用途机械臂，看起来更像是移动实验室而非玩家。
“啊，我们的历史侦探和时空舞者终于来了！”沃克斯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带着电子合成的玩世不恭，“我在这里等了四十七分钟，顺便黑进了图书馆的次级防御系统。好消息是，我找到了三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坏消息是，每条路径都需要解开通往‘技术禁区’的密码。”
埃尔莱走上前：“密码类型？”
“古代索拉里斯文明的‘谐波编码’。”沃克斯投影出一组复杂的波形图，“需要同时输入三组频率正确的声音密码，才能打开封锁区域。但问题是，这些密码不是固定的——它们会根据闯入者的神经活动模式自适应变化。”
凯拉薇娅皱眉：“自我调整的防御系统？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游戏机制。”
“这就是《星律》的诡异之处。”沃克斯摊手，“有时候我觉得这个游戏根本不是游戏，而是一个……某种测试。或者坟墓。”
埃尔莱凝视着远处图书馆入口处闪烁的符文。那些符号的结构让他想起苏美尔王表中的某种变体，但又融入了分形几何的元素。“我可以尝试解码。但需要时间，以及安静的环境。”
“安静恐怕是奢望。”凯拉薇娅指向海面。
远处的波浪突然开始形成不自然的几何图案，紧接着，一艘覆盖着暗金色装甲的飞艇从虚空中显现。飞艇侧面的标志是一个无限符号的变体——永恒回响公会。
“莫比乌斯的人。”凯拉薇娅的手已经按在武器上。
飞艇降落在不远处的平台上，舷梯落下。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简洁的黑色指挥官制服，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莫比乌斯本人极少亲自出现在公共区域，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逻各斯，凯拉薇娅。”莫比乌斯的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那是经过精心调整却依然保留着人性温度的音色，“还有我们天才的沃克斯。真巧，看来我们都对图书馆里的‘旧日技术’感兴趣。”
埃尔莱保持冷静：“图书馆是开放区域，莫比乌斯。没有先来后到的规则。”
“确实。”莫比乌斯微笑，那笑容完美得像是经过计算，“但效率有高低之分。我的团队已经破译了谐波编码的核心算法，而你们才刚刚开始。不如合作？共享成果，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凯拉薇娅冷笑：“永恒回响的‘合作’通常意味着其他人做苦工，你们收割成果。”
“这次不一样。”莫比乌斯走近几步，他的眼睛在游戏引擎中呈现出异常真实的细节——虹膜中的细微纹理，瞳孔对光线的反应，“我要找的东西和你们不同。你们寻求治愈，我寻求理解。图书馆深处有一项技术，据说能够稳定现实与虚拟的边界。我需要它来完成我的研究。”
埃尔莱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稳定边界？你是说，那些可以让游戏能力影响现实的技术？”
莫比乌斯的笑容变得更深：“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敏锐。是的，逻各斯。我们都清楚《星律》不只是一个游戏。它内部的某些序列具有……外在效应。我的公会已经证实了至少十七例轻微的现象干涉案例。如果你姐姐的情况与这种技术有关，那么找到它的完整版本，可能是救她的唯一方法。”
海风吹过平台，带着咸味和微弱的臭氧气息。四个人在沉默中对峙，只有海浪拍打石基的声音和远处雷云的闷响。
“我们可以交换情报。”埃尔莱最终开口，“但我需要看到诚意。”
“当然。”莫比乌斯挥手，他的副官传输过来一个数据包，“这是我们收集到的关于‘科技术语序列’的所有信息。其中包括三个已知的触发位置，以及它们可能引发的现实干涉等级。”
埃尔莱快速浏览数据包，他的学者技能自动分析内容。信息看起来真实，而且比他之前收集到的要详细得多。“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进入技术禁区后，我需要复制‘现实锚定算法’的完整代码。你们可以拿走所有关于治疗类技术的资料。”莫比乌斯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建议我们暂时组成同盟。因为根据我的情报，图书馆内部活跃的不只是程序怪物。”
沃克斯的机械义眼旋转聚焦：“什么意思？”
“有第三方势力在收集禁忌技术。”莫比乌斯的语气变得严肃，“不是玩家。或者说不完全是。他们行事没有玩家公会的特征，更像是有统一指挥的实体。上周，我的一个侦查小队在‘量子深渊’副本失去了联系，最后传回的影像显示，攻击他们的单位……没有标准的玩家标识。”
凯拉薇娅和埃尔莱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听说过类似的传闻——游戏中出现无法识别的“幽灵玩家”，行为模式异常统一，目标似乎总是古代技术和禁忌知识。
“你有证据吗？”凯拉薇娅问。
莫比乌斯又传输了一个文件。那是一段模糊的影像记录，显示几个穿着统一灰色装甲的实体在使用从未见过的武器攻击玩家。那些武器的效果很奇怪——不是造成伤害，而是让玩家的角色数据“解构”，变成无法解析的乱码。
“这是什么攻击方式？”沃克斯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轻松。
“我称之为‘格式消除’。”莫比乌斯说，“它不遵循游戏的战斗规则。我的分析团队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底层协议攻击，针对的是玩家角色的基础数据结构。如果这种攻击发展到一定程度……”
“可以抹除角色存在。”埃尔莱接话，“就像从未存在过。”
沉默再次降临。雨开始落下，细密的雨丝穿过游戏引擎模拟的光照，在平台上激起微弱的光晕。
“组成临时同盟。”凯拉薇娅最终说，“但我们保留随时退出的权利。而且，沃克斯会在我们的通讯线路上安装监视屏障——确保你不会‘意外’关掉我们的后路。”
莫比乌斯优雅地鞠躬：“合理的要求。那么，让我们开始吧。时间，正如他们在现实世界中常说的，就是一切。”
## 二、谐波迷宫与古老警告
沉没图书馆的入口是一座高达五十米的拱门，表面覆盖着流动的光纹。当两队人走近时，光纹开始变化，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
“谐波编码系统激活了。”沃克斯的机械臂伸出探头，“需要三个声音密钥同时输入。频率范围是人耳听不到的高频和低频组合。我已经准备了发射装置，但需要精确的时间同步——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秒。”
莫比乌斯挥手，他的三名技术专家开始架设设备。永恒回响的装备明显更先进，是定制硬件与游戏内技术融合的产物。
埃尔莱则专注于拱门上的图案变化。他取出数据板，启动了自己编写的符号分析程序。“这些图案不是随机的。它们遵循一种古老的叙事结构——像是某种警示故事。”
凯拉薇娅站在他身边提供保护，链刃在手边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警示故事？”
“许多古代文明会将危险知识编码成神话或寓言。”埃尔莱一边记录图案序列一边解释，“美索不达米亚的吉尔伽美什史诗中有关于‘永生之草’的警告，埃及文献中描述过‘太阳神之怒’的禁忌仪式。这里的图案……看这个。”
他放大一组图案：一个简化的生物形象伸出双手接触发光的球体，接着是球体破裂，生物形象被分解成碎片。
“知识本身是危险的。”莫比乌斯走到他们旁边，也注视着图案，“尤其是在你不理解其后果时接触它。这正是我想避免的情况——通过系统研究，理解原理，建立安全协议。”
“然后将其带入现实？”凯拉薇娅尖锐地问。
“现实已经改变了，凯拉薇娅。”莫比乌斯平静回应，“《星律》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虚拟与现实的边界比我们想象中更模糊。我的目标不是制造混乱，而是建立秩序——一个基于新规则的新秩序。”
沃克斯打断了哲学讨论：“准备好了！三组频率已校准，但需要三个人同时触发。我建议逻各斯、莫比乌斯和我来操作。凯拉薇娅负责警戒，永恒回响的其他人也保持战斗准备。”
分配好任务后，三人站到指定位置。沃克斯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现在！”
三组不同频率的声音波同时发射，人耳只能捕捉到微弱的嗡嗡声，但拱门上的光纹突然剧烈闪烁。图案开始旋转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星图，然后缓缓打开。
图书馆内部展现在他们面前：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可能超过两百米，高度无法估量——向上看去，书架和平台螺旋上升，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黑暗中。空气中悬浮着发光的数据流，像是活着的文字，缓慢地移动、重组。
“这就是沉没图书馆的主厅。”沃克斯的声音带着敬畏，“据说这里收藏着超过七千万个‘知识单元’，涵盖了一百二十七个已消亡文明的科技、哲学和艺术。”
莫比乌斯的技术专家们已经开始扫描环境。“检测到多层防御系统。大部分处于休眠状态，但任何不当操作都可能触发连锁反应。”
埃尔莱的数据板收到了大量信息流。他的学者技能“古老知识共鸣”自动激活，开始筛选与他研究相关的资料。“技术禁区在第七层，根据地图，需要穿过‘谐波迷宫’。”
“迷宫？”凯拉薇娅皱眉。
“不是物理迷宫。”莫比乌斯指向远处，“看到那些漂浮的数据流了吗？它们构成不断变化的通道。要到达上层，必须‘演奏’正确的知识序列——本质上是一种高级的解谜挑战。”
正如他所说，图书馆内部没有传统的楼梯或电梯，只有那些悬浮的光带和数据流。当玩家靠近时，光带会根据玩家的知识结构和装备形成临时通道。
埃尔莱率先走向最近的一组光带。当他靠近时，光带开始变化，形成了楔形文字和象形文字的混合图案。“它在对我的学者专长做出反应。”他分析道，“每个人看到的通道可能都不一样，取决于他们的技能组合。”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共同的‘知识语言’。”莫比乌斯思考着，“沃克斯，你能分析这些数据流的基础协议吗？”
“已经在做了。”沃克斯的机械义眼高速闪烁，“有趣的是，这个系统似乎具有学习能力。它在观察我们，分析我们的行为模式。我建议不要一次性展示所有能力——保持一些底牌。”
两队人开始小心地探索。永恒回响的成员表现出高度的纪律性，每一步都经过计算；而埃尔莱这边则更依赖直觉和突发灵感。
当他们走到大厅中央时，意外发生了。
一组光带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然后整个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书架变形、重组，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形结构，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防御系统激活了！”沃克斯大喊，“但不是我们触发的——有外部干扰！”
从扭曲的空间中，出现了五个灰色装甲的身影。正是莫比乌斯影像中显示的“幽灵单位”。它们没有任何玩家标识，移动方式机械而高效，手中拿着发出暗淡紫光的武器。
“防御矩阵！”莫比乌斯下令，永恒回响的成员迅速组成战斗阵型，展开能量护盾。
但灰色单位的攻击方式完全出乎意料。它们不直接攻击护盾，而是将武器指向地面。紫色的光束击中地板，地板本身开始“解构”——像素点分离，数据流紊乱，整个区域的基础几何结构开始崩溃。
“它们在攻击环境本身！”凯拉薇娅惊呼，同时启动了她的时空干扰能力。链刃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形成短暂的时空稳定场，减缓了环境解构的速度。
埃尔莱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观察灰色单位的行动模式，注意到它们攻击时有特定的节奏和方向。“它们不是随机攻击！它们在执行某种协议——看它们的移动，三个单位负责解构，两个单位在收集释放出的数据碎片！”
莫比乌斯也发现了这一点：“它们的目标是图书馆的底层数据！阻止它们！”
永恒回响的火力集中在灰色单位上，但常规攻击效果有限。能量束穿过它们的装甲，只造成轻微的扰动，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不完全遵循物理规则。
“试试这个！”凯拉薇娅的链刃突然分裂成数十个碎片，每个碎片都带着微弱的时空扭曲。她将它们射向灰色单位，不是攻击，而是缠绕。
时空扭曲影响了灰色单位的稳定性。它们的移动变得迟缓，装甲表面出现数据错误的光斑。
“有效！但我的能量维持不了多久！”凯拉薇娅喊道。
埃尔莱看向周围正在崩溃的环境。书架上的书籍化作乱码消失，光带断裂，整个空间像破碎的镜子一样裂开。突然，他注意到了某种模式——灰色单位的攻击总是在特定的“节点”上，而那些节点对应着图书馆知识结构的连接点。
“沃克斯！给我这个区域的拓扑地图！”埃尔莱喊道。
沃克斯快速传输数据。埃尔莱在脑中构建模型，将灰色单位的攻击点与知识结构叠加。“我明白了！它们不是在随机破坏，而是在执行‘外科手术式’的数据提取！它们想要特定的知识模块，同时破坏其他部分以防止追踪！”
莫比乌斯听到这个分析，眼神一凛：“那么，我们可以预测它们的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一个灰色单位突破了防线，冲向螺旋结构深处的一个发光球体——那是图书馆的核心索引节点之一。
“阻止它！”莫比乌斯亲自冲了上去，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长剑，那是他在游戏中罕见的直接战斗形态。
但灰色单位速度更快。它的武器刺入发光球体，开始快速下载数据。同时，其他单位加强了攻击，整个区域的崩溃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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