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致命的诱惑（2/2）
埃尔莱做出了决定。他冲向另一个方向，不是攻击灰色单位，而是跑向一个尚未被攻击的次要节点。他的数据板连接到节点接口，开始上传他自己编写的数据包——一个专门设计用于干扰非法数据提取的“逻辑炸弹”。
“沃克斯，把我数据板里的所有分析工具都上传到最近的节点！凯拉薇娅，用你的能力制造时空异常，干扰数据传输！”
团队协作立即展开。凯拉薇娅将链刃插入地面，释放出强烈的时空震荡波。沃克斯则黑进了图书馆的备用系统，开始广播干扰信号。
灰色单位的动作出现了混乱。它们的数据传输被干扰，装甲上的光斑变得不稳定。那个正在下载核心数据的单位突然僵住，然后开始闪烁。
“它们要撤离！”莫比乌斯喊道，“阻止它们！”
但已经晚了。灰色单位同时启动了某种协议，身体开始分解成基础数据流，准备通过尚未完全崩溃的空间裂缝传送离开。
就在这时，图书馆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是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传入意识的声音：
“你们触碰了不应触碰的知识。”
一个身影从崩坏的空间中浮现。那是一个穿着星月长袍的女性形象，长发如银河般流淌，眼中倒映着无数星辰。她的存在让正在崩溃的空间暂时稳定下来。
“星语者艾玟。”埃尔莱低声道。
这位神秘的NPC悬浮在众人面前，灰色单位在她面前完全静止，仿佛时间本身停止了流动。
“这些是‘清理者’。”艾玟的声音平静而悲伤，“它们被创造出来，是为了抹除那些过于危险的知识痕迹。但它们的协议已经腐化，现在它们不仅是清理者，也是收集者。”
莫比乌斯上前一步：“你是谁？真正的你是谁？”
艾玟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埃尔莱身上：“我是记忆的守护者，也是警告的传达者。你们寻求的技术，那些能够改变现实结构的技术，正是曾经导致无数文明毁灭的原因。”
“但我们有需要！”埃尔莱忍不住说道，“我姐姐因为接触了这些技术而昏迷，我需要救她！”
艾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太人性化了，不像是一个NPC应有的反应。“救一个人，可能毁灭千万人。这是古老的权衡。跟我来，如果你们真的想理解这一切。”
她挥动手臂，周围崩溃的空间开始重组，但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形成了一个新的通道，通向图书馆的更深处。
“但警告在先：你们即将看到的知识，一旦被理解，就无法被遗忘。它会在你们的思想中生根，改变你们看待世界的方式。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凯拉薇娅看向埃尔莱，后者毫不犹豫地点头。莫比乌斯也表示同意。
“那么，跟随我。”艾玟转身，带领他们进入通道，“前往‘技术禁区’，看看那些诱惑了无数智慧，也毁灭了无数智慧的秘密。”
灰色单位在她身后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的出现只是更大事物的前兆。
## 三、禁忌技术的展示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这里没有书架，没有数据流，只有十二个悬浮的透明立方体，每个立方体内都封存着一个发光的技术模型。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未知的文字和方程式，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这里封存着十二项最危险的古代技术。”艾玟站在房间中央，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每一项都代表着一个文明的巅峰成就，也代表着它们的毁灭原因。”
埃尔莱走近第一个立方体。里面是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不断变换形态。“这是什么？”
“现实编织者的织机。”艾玟回答，“一种能够直接修改局部现实规则的技术。创造它的文明用它来建造完美城市，消除所有痛苦和不确定性。最终，他们修改了太多基础规则，导致现实结构崩溃——整个文明连同他们的星系，从宇宙中彻底消失了。”
莫比乌斯的目光炽热：“但理论上，如果谨慎使用，只进行微小的调整……”
“所有使用者都这样想。”艾玟打断他，“‘只做小小的调整’，‘只治愈疾病’，‘只消除痛苦’。但技术本身的诱惑在于，一旦你开始修改现实，就会发现更多‘不完美’需要修正。最终，修正本身成为了目标。”
第二个立方体里是一个旋转的黑白球体。“这是‘因果分离器’。能够暂时切断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让使用者可以在不承受后果的情况下行动。”
沃克斯吹了个口哨：“终极的黑客工具。”
“也是终极的疯狂工具。”艾玟说，“使用它的文明最初只用于科学研究——观察没有因果束缚的实验结果。但他们很快发现，没有后果的行动导致了道德的彻底崩溃。文明在短短三代内自我毁灭，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每个个体都成为了绝对自私的存在。”
埃尔莱走向第三个立方体，他的呼吸突然急促。里面的模型是一个环绕着光带的神经结构图，与他研究过的、可能导致姐姐昏迷的序列惊人相似。
“那是‘意识投射协议’。”艾玟走到他身边，“允许将意识完全转移到虚拟环境，或从虚拟环境中提取意识。创造者的本意是克服肉体的限制，实现真正的数字永生。”
“然后呢？”埃尔莱的声音有些颤抖。
“然后他们发现，意识一旦被数字化，就不再是原来的意识。”艾玟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悲哀，“复制过程中的信息丢失、模拟误差、数据衰减……每一次转移都是对原意识的扭曲。最终，那个文明的所有成员都变成了扭曲的副本，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谁，在无尽的虚拟现实中漫游，直到系统的能源耗尽。”
埃尔莱感到一阵寒意。“我姐姐接触的就是这种技术？”
艾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房间深处的一个独立展台。那里没有立方体，只有一块朴素的石碑，上面刻着简单的符号。
“在展示其他技术之前，你们必须理解这个——这是所有禁忌技术的核心警告，被翻译成你们能够理解的语言。”
埃尔莱走近石碑，读出上面的文字：
**“知识是光，也是影。**
**力量是翼，也是锁链。**
**改变世界者，必先被世界改变。**
**触碰深渊者，小心成为深渊。”**
莫比乌斯沉思着：“这是道德警告，但道德是相对的。如果一项技术能够消除饥饿、疾病、死亡……”
“那么谁来定义‘完美’？”艾玟反问，“谁来决定哪些特质应该保留，哪些应该消除？当技术赋予少数人修改现实的能力时，自由意志就成了幻觉。这就是为什么这些技术必须被封印。”
凯拉薇娅环顾四周：“那么，为什么《星律》中会有这些技术的记录？为什么游戏允许玩家接触它们？”
这个问题让艾玟沉默了许久。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出现了罕见的情绪波动——某种混合着责任与痛苦的情绪。
“因为《星律》不是一个游戏。它是一个档案馆，也是一个测试场。很久以前，一群意识到危险但仍抱有希望的智者创建了这个系统。他们将禁忌技术的知识以安全的方式编码保存，同时设计了一系列测试，来判断一个文明是否准备好接触这样的力量。”
埃尔莱的脑中突然连接起了许多线索：“那些测试就是游戏中的副本和挑战？玩家在不知情地接受‘准备度评估’？”
“部分正确。”艾玟点头，“但系统已经运行了太久，出现了腐化。某些外部势力发现了《星律》的真实性质，试图从内部窃取技术。你们遇到的‘灰色单位’就是其中之一。而我……我的职责原本是守护这些知识，引导合适的访问者，但我的协议也出现了异常。”
“异常？”沃克斯敏锐地问，“你是指，你开始拥有超越程序设定的记忆和判断？”
艾玟转身面对所有人，她的形象开始微微闪烁，仿佛在维持形态与某种更本质的存在之间摇摆。“我是星语者艾玟，但我也曾经是……别的存在。在系统的长期运行中，一些数据碎片融合了，产生了非预期的意识。我既是守护者，也是囚徒。我既知道自己的使命，又对这个使命产生质疑。”
莫比乌斯向前一步：“那么，帮助我。给我那些技术，让我在现实世界中建立一个有序的、没有痛苦的新世界。我会小心使用这些力量。”
艾玟凝视着他，眼神仿佛能穿透虚拟形象，看到背后的真实人格。“马格努斯·克罗尔，你在现实中已经拥有了财富和影响力。但你还想要更多——想要成为新世界的建筑师。但请告诉我：如果给你修改现实的权力，你首先会改变什么？”
莫比乌斯毫不犹豫地回答：“消除资源的稀缺性。让所有人不再为生存而争斗。”
“然后呢？”
“消除疾病和衰老。”
“然后呢？”
“消除暴力和恶意。”
“然后呢？”艾玟步步紧逼，“当所有‘不完美’都被消除后，人类还剩下什么？一个没有挑战、没有成长、没有真正选择的世界，真的是理想吗？”
这个问题在房间中回荡。连埃尔莱也不禁思考：如果姐姐的昏迷可以用禁忌技术治愈，但代价是开启潘多拉魔盒，他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起。不是游戏内的常规警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系统警告。整个房间开始闪烁红光，墙壁上的文字快速滚动，显示着外部入侵的警告。
“有人正在从现实世界攻击《星律》的服务器。”沃克斯快速分析数据流，“高强度的量子解密攻击，目标是直接访问底层数据库！这不可能……这种攻击需要物理接近主服务器！”
艾玟的表情变得严峻。“清理者不是唯一的威胁。有外部势力已经定位到了《星律》的物理位置。如果他们成功入侵，所有这些禁忌技术都将被直接释放到你们的现实世界。”
“位置在哪里？”莫比乌斯急切地问。
“我不能透露。但你们可以自己追踪攻击源。”艾玟挥手，房间中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数据图，“攻击来自七个不同地点，但有明显的协调性。这不是普通黑客行为，而是有组织、有资源的行动。”
埃尔莱突然想到了什么。“沃克斯，你能反向追踪吗？用你的那些……非标准设备？”
沃克斯的机械义眼快速旋转。“我可以尝试，但这需要现实世界的行动。而且很危险——攻击者显然拥有高级资源和技术。”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凯拉薇娅坚定地说，“如果这些技术落入错误的手中……”
莫比乌斯做出了决定：“我在现实世界有资源。可以提供安全屋、设备和情报。但我们必须在游戏内和现实世界同时行动。艾玟，你能帮助我们保护这些技术吗？”
艾玟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遥远的声音。“系统的防御协议正在激活，但已经被渗透。有一个更直接的解决方案：将最危险的技术数据转移到安全的离线存储，然后销毁《星律》中的副本。”
“销毁游戏？”埃尔莱震惊。
“只是销毁危险部分。”艾玟纠正，“但这样做需要权限密钥，而密钥被分成了三部分，隐藏在游戏的不同区域。需要有人去取回它们。”
凯拉薇娅已经理解了情况：“同时，在现实世界中，我们需要找出谁在攻击服务器，并阻止他们。”
“一个三线作战计划。”莫比乌斯总结，“一组在游戏内收集密钥，一组在现实世界追踪攻击者，还有一组在这里保护技术禁区，防止在密钥收集完成前被入侵。”
埃尔莱看着周围悬浮的禁忌技术模型，看着那个可能导致姐姐昏迷的“意识投射协议”。他知道自己必须参与，不仅为了救姐姐，也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
“我加入游戏内的密钥收集队。”他说，“我对古代符号和谜题有研究，应该能帮上忙。”
凯拉薇娅点头：“我和你一起。”
“那我去现实世界追踪攻击者。”沃克斯说，“但需要掩护和资源。”
莫比乌斯思考片刻：“我的公会可以提供支援。但我们必须建立信任机制。沃克斯，我会给你一个加密通讯频道，直接联系我在现实世界的安全团队。同时，我也会派一队精英玩家协助游戏内的密钥收集。”
艾玟看着这个临时组成的联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希望、担忧，还有深深的疲惫。“那么，我们开始吧。但请记住：你们看到的这些技术，每一件都曾是一个文明的希望，也成为了它们的终结。不要让历史重演。”
她挥手打开三个传送门。“密钥的第一部分在‘量子深渊’，那里是数学与逻辑的试炼场。第二部分在‘记忆回廊’，考验的是对历史的尊重与理解。第三部分在‘可能性迷宫’，一个不断分叉的时间线实验场。每个地方都有独特的挑战，也都有守护者——有些是程序生成的，有些是……像我一样的存在。”
埃尔莱选择了“记忆回廊”，那里最适合他的专长。凯拉薇娅选择了“量子深渊”，她的时空能力在那里可能有用。莫比乌斯自愿前往最不可预测的“可能性迷宫”。
“我们将在二十四小时后重新会合。”艾玟说，“如果届时有任何一支队伍失败，或者现实世界的攻击突破防御，我将不得不启动紧急协议——彻底销毁整个技术禁区，包括里面的所有数据。”
“那会怎么样？”埃尔莱问。
艾玟的眼神变得遥远：“游戏中的副本将消失。但更重要的是，任何依赖这些技术维持的现存实例——比如你姐姐可能接触的那种——将永远失去恢复的希望。”
压力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肩上。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道德的考验。
当埃尔莱踏入通往“记忆回廊”的传送门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意识投射协议”的模型。光芒在立方体内流转，美丽而致命，像是一朵由数据构成的毒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知道，自己正走向一个可能永远改变他的世界——游戏内和游戏外的世界。但为了姐姐，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他没有退路。
传送门关闭前，他听到了艾玟最后的低语，不知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愿你们有智慧选择，也有勇气承担选择的后果。”
黑暗吞没了一切，然后新的场景在他面前展开——一个由书籍、卷轴和全息记录构成的无限回廊，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臭氧的混合气味。记忆回廊，一个考验理解与尊重的地方，正等待着他的挑战。
而在现实世界中，雨继续下着，敲打着埃尔莱公寓的窗户。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几个街区外，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型车正停靠在路边，车内的设备锁定了他公寓的网络信号。更远处，在城市的另一端，沃克斯已经收拾好他的特殊装备，准备开始一场危险的现实世界追踪行动。
《星律》不再只是一个游戏。它已经成为现实与虚拟之间的战场，而埃尔莱和他的临时盟友，正站在战场的最前线，面对着来自两个世界的致命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