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的地平线 － 赤沙废土（1/2）
＞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炙热的风裹挟着沙粒抽打在脸上。
＞逻各斯眯起眼，望见无垠的赤色沙海在扭曲的热浪中延伸至天际。
＞与苍翠密径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这片废土只有残酷的死寂。
＞凯拉薇娅调整着护目镜，链刃的幽光在沙尘中明灭。
＞“规则变了，”她低语，“这里的‘律法’…带着血腥味。”
＞沙丘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风中传来似曾相识的低语：
＞“当双月吞食星辰时，沙海将吞噬说谎者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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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余韵还在神经末梢嘶鸣，像一场高烧褪去后残留的耳鸣和虚脱。上一秒还充盈肺叶的、属于“苍翠密径”的饱含水分与植物清香的空气，被一种粗暴的力量瞬间抽空、置换。逻各斯，游戏ID“逻各斯”，本名埃尔莱·索恩，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挤压感，随即是失重般的飘浮，最后，沉重的现实——或者说，另一个维度的现实——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触感先是坚硬，然后是颗粒状的松软。灼热，无法忽视的、从接触点迅速蔓延开的灼热，透过他腿部护甲的纤维层，烫着他的皮肤。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裹挟着粗糙沙粒的炙热的风，就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脸上、脖颈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细密而刺痛。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视野里是一片晃动、扭曲的赤红。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压下胃部因空间转换而产生的不适，缓缓站直身体。脚下是赤红色的沙砾，细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某种看不见的光源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微光。他抬起手，挡在眉骨前，努力向远方眺望。
无垠。
这是唯一的形容词。无垠的赤色沙海，如同凝固的、肮脏的血浪，以他站立之处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铺陈开去，直到与同样呈现不祥暗红色的天际线融为一体。天空没有云，至少没有他认知中水汽凝结的云，只有层层叠叠、缓慢翻涌的暗红色尘霭，将天光过滤成一种沉闷、压抑的色调。空气在高温下扭曲，远处的沙丘轮廓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变形，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一场即将蒸发的海市蜃楼。
寂静。
并非绝对的无声，风在呼啸，卷起沙粒，发出一种低沉的、永无止境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生物在啃噬着这个世界。但这声音非但没有带来生机，反而更衬托出这片土地的绝对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吹过树叶的婆娑，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声音。这里只有风与沙，这两个永恒的、毁灭性的元素，在合奏着一曲荒凉的葬歌。
与他刚刚离开的、那个植被疯长、藤蔓纠缠、空气中几乎能拧出水分来的“苍翠密径”相比，这里简直就是生命法则的另一极——绝对的荒凉与残酷。
“坐标确认，序列界域二，‘赤沙废土’。”一个冷静的女声在他身侧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带来的沉重压迫感。
是凯拉薇娅。游戏ID“凯拉薇娅”，现实中的塞拉菲娜·罗斯。她已经迅速从传送的短暂不适中恢复过来，正抬手调整着覆盖在她那双深邃眼眸上的战术护目镜。镜片泛着微弱的蓝光，显然在扫描并分析着周围的环境数据。她那一头在“苍翠密径”中如同流银般显眼的长发，此刻为了应对沙尘，被利落地束起，塞进了附带的防风兜帽里。她身上那套贴合身体线条、兼具防护与机动性的暗色作战服，此刻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赤沙。
她的武器，那对独特而致命的链式武器——由某种未知金属锻造，链节上铭刻着细微的符文，刃端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正分别扣在她双臂的外侧装甲带上。此刻，那幽光在弥漫的沙尘中明明灭灭，仿佛与这片废土的某种隐藏律动产生了共鸣。
“生态参数读取中……大气成分：氮氧比例接近标准，但含有高浓度未知惰性粉尘及低浓度有毒粒子，建议开启基础过滤。重力：约1.2标准单位。环境温度：地表平均48摄氏度，峰值探测到62摄氏度。能量辐射背景：混乱，存在多个高强度源及死魔法区。”凯拉薇娅语速平稳地报出数据，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物理规则基底稳固，但局部时空参数存在异常褶皱……类似‘苍翠密径’的活性化生态能谱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惰性，却又隐含狂暴的基底波动。”
她转过头，护目镜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逻各斯，最终定格在远处那不断扭曲变幻的沙海地平线上。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凝重：“规则变了，逻各斯。这里的‘律法’…带着血腥味。”
逻各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不需要复杂的传感器也能感受到这一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腐朽气息的味道，吸入肺中带着微微的灼痛。脚下沙地的热量持续不断地向上传导，即使隔着靴底也能感到那份滚烫。更重要的是，他那源于对古代符号和文明演变的深入研究而锻炼出的直觉，那属于“逻各斯”的洞察力，正在向他发出无声的警报。
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死去的纪念碑。他能“感觉”到，那埋藏在无尽沙砾之下的，不是岩石，不是土壤，而是某种文明的残骸，某种巨大的、被摧毁的事物的碎片。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和沉重感，如同这沙海本身，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似乎还能回忆起之前触摸到的那枚属于他姐姐的、带有独特螺旋纹章的饰品时，那冰冷而真实的触感。在“苍翠密径”的冒险，虽然危机四伏，虽然最终面对了那个偏执而强大的对手“莫比乌斯”以及其麾下的“永恒回响”公会，但也让他触碰到了与姐姐失踪相关的线索。那线索微弱，却真实存在。
现在，他踏足于此，这个与之前世界截然不同的“赤沙废土”。姐姐的身影，那在现实世界中陷入深度昏迷、意识却可能被困于此地的姐姐，她的踪迹是否也延伸到了这片残酷的沙海之下？距离真相似乎近了一步，但这新展开的地平线，却预示着前路只会更加艰险，更加不可预测。
他深吸了一口灼热而粗糙的空气，任由那带着血腥味的“律法”灌满自己的胸腔。决心，如同经过淬火的钢铁，在他心中变得更加坚硬、清晰。
“能锁定任何异常能量信号吗？特别是……与‘星律’本源相关的，或者类似‘苍翠密径’中那种非正常数据溢出的现象？”逻各斯问道，声音因为干渴而有些沙哑。他提到的“星律”，正是这款沉浸式虚拟实境游戏《星律》的核心，也是所有谜团似乎最终指向的源头——一个据说蕴含着改写现实规则力量的、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凯拉薇娅摇了摇头，护目镜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背景干扰太强。多个能量源像是废弃的反应堆仍在间歇性喷发，也有可能是某种本土危险生物的能量签名。至于‘星律’……在这里，它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也更加……扭曲。需要更深入的扫描，或者一个更接近源点的位置。”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得先确保自己能在这片废土上活下去。这里的威胁，恐怕不仅仅是环境。”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的一座沙丘背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巨石摩擦般的嘶吼声，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只剩下风沙永恒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阵稍显不同的风卷过，带来了一缕几乎微不可闻的、清冷如星空的气息。逻各斯和凯拉薇娅几乎是同时警觉地转向风来的方向——那是侧前方一座高耸的、如同红色金字塔般矗立的沙丘之巅。
就在那沙丘的最高点，扭曲的热浪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悄然矗立。
距离太远，沙尘弥漫，只能辨认出那是一个披着深色长袍的修长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眺望他们，又仿佛在凝视着这片无垠废土的更深处。
“星语者……艾玟。”逻各斯低声叫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在“苍翠密径”中也曾神秘出现，给予他们晦涩预言指引的NPC。她的存在，似乎超越了游戏程序的常规设定，拥有着令人不安的、仿佛知晓一切的记忆和知识。
就在他们凝神注视的瞬间，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却又缥缈得如同来自星空彼岸，穿透了呼啸的风沙，直接回荡在他们的意识深处：
“当双月吞食星辰时，沙海将吞噬说谎者的足迹……”
话语的内容依旧晦涩难解，带着预言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模糊性。双月？这片暗红色的天穹上，并未见到任何月亮的踪影，更别提双月。吞食星辰？说谎者的足迹？
话音刚落，那座沙丘顶端的模糊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那句新的、谜一般的预言，在灼热的风中，在两人的心头，萦绕不去。
新的地平线，已经在他们眼前展开。赤沙废土的挑战，正式开始了。
***
凯拉薇娅半蹲下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插入赤沙之中，并非随意触碰，而是五指微微张开，感受着沙砾的流动、温度的变化以及其中可能蕴藏的微弱振动。她的链刃之一从装甲带上解扣，垂落在沙地上，刃尖接触沙粒的瞬间，那些铭刻的符文似乎闪烁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类似电流通过的嗡嗡声。
“沙粒结构稳定，流动性高于常规沙漠模型，下方三至五米处存在断续的刚性结构层，疑似人造建筑废墟或大型载具残骸。”她汇报着，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纯粹是情报分析，“环境湿度低于0.1%，极端脱水环境。风速变化频繁，伴有随机产生的强尘暴漩涡，能见度可能在数秒内降至零。”
她站起身，链刃如同拥有生命般重新扣回臂甲。“建议优先寻找遮蔽所或建立防御据点。常规导航手段受到强烈干扰，我的内置罗盘读数在持续偏转，指向性信标信号衰减率异常增高。”她指了指自己护目镜的侧方，“这里的‘时空褶皱’比预想的更麻烦，可能存在视觉和物理上的错位区域。”
逻各斯一边听着，一边目光扫视着周围。他的观察方式与凯拉薇娅不同， less 依赖于高科技传感器，更多是依靠一种对模式、对称性、不协调之处的本能洞察。他注意到不远处几座沙丘的脊线走向，它们并非完全由风力自然形成，某些角度过于规整，像是某种巨大结构坍塌后形成的斜坡。一些露出沙面的岩石，颜色与周围的赤沙略有差异，呈现出更深的暗褐色，表面光滑得异常，仿佛被极高的温度瞬间熔融过。
“这里不是自然形成的沙漠，”逻各斯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有些飘忽，“至少不完全是。这是一个战场……或者说，一个坟场。文明的坟场。”
他走向一块半埋在沙中的暗褐色岩石，蹲下来，用手指拂去表面的浮沙。岩石上没有任何苔藓或地衣，只有一些难以辨认的、模糊的刻痕，与其说是文字或图案，不如说是某种巨大力量冲击留下的疤痕。
“看这些沙丘的基底轮廓，还有这些岩石的分布……太有规律了。像是某种网格结构的残留。”他站起身，指向远处一片相对平坦、但隐约可见无数尖锐突起物的区域，“那里，可能曾经是一片建筑群。还有那个方向——”他又指向另一侧，几座如同断裂獠牙般刺破沙海的黑色巨石，“——那些，可能是某种大型能量设施的支撑结构。”
凯拉薇娅顺着他的指引调整护目镜的扫描模式。“探测信号被强烈吸收和散射……但他说的可能性很高。地下确实存在大规模非自然结构。能量残留……非常古老，几乎完全惰化，但属性……无法识别。既非我们已知的任何科技造物，也不同于‘苍翠密径’那种生命能量。”
她看向逻各斯，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你的‘考古学直觉’在这里似乎比我的传感器更有效。”
逻各斯苦笑一下，拍了拍手上的沙尘。“只是看到了它们想掩盖的东西。这片废土在试图埋葬过去，但过去的骸骨太巨大，它埋不尽。”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果这里是文明的遗迹，那么‘星律’的碎片，或者我姐姐的线索，可能就埋在这些‘骸骨’的深处。”
他想起了星语者艾玟的预言。“说谎者的足迹……”他喃喃自语，“是指这片土地本身在说谎，掩盖了真相？还是指……追寻真相的人，必须说谎才能安全通过？”
没有答案。只有风沙永恒的低语。
“当务之急是找到稳定的水源和应对极端高温的方法。”凯拉薇娅打断了她的沉思，现实主义的思维占据主导，“我的内部储备还能维持标准时间48小时，但持续战斗或高强度活动会加速消耗。你需要尽快找到补充。”
逻各斯点了点头。他的角色装备不像凯拉薇娅那样高度集成化和功能化，虽然也有基础的生存模块，但在这片极端环境下，支撑时间显然更短。
“还有本土生物。”凯拉薇娅补充道，链刃的幽光再次闪烁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刚才的吼声不是幻觉。能在这片废土生存下来的东西，绝不会温顺。我们需要收集任何可能的情报，关于环境，关于威胁……”
她话未说完，两人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老旧腕表形态的装置，同时发出了一阵急促但安静的振动。那是他们与技术支持者，“沃克斯”，保持联系的加密信道被激活的标志。
一个带着明显杂音、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玩世不恭语调的年轻男声，直接传入他们的听觉神经（为了避免在危险环境中暴露位置，他们通常使用骨传导或神经直连的通讯方式）：
“喂喂？逻各斯，凯拉？听得到吗？信号烂得像被沙虫嚼过又吐出来一样！你们那边怎么样？‘赤沙废土’的欢迎仪式够热烈吗？”
是沃克斯。游戏ID“沃克斯”，现实中的尤里·“林”·陈，一个隐居的硬件工程天才，也是他们这个小团队不可或缺的技术后盾。他负责维护和改装他们的神经接入设备，提供实时情报支持，以及……在各种规则边缘进行一些“创造性”的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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