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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首课《春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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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焱也是心头一震。这问题……角度刁钻。不是问具体某件事的褒贬,而是问一种“统计”背后的意义?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战争的记载次数和弑君亡国的次数对比……这是在暗示战争的频繁并未直接导致最高统治秩序的崩溃?还是说,《春秋》的笔法,对内部秩序的崩坏更为敏感和着重?

他正思索着,前排右侧,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学生以为,此或可见《春秋》笔法之侧重。”陈景然站起身,身姿笔挺,声音平稳,“‘侵’、‘伐’、‘战’、‘围’,多涉诸侯国之间征伐,虽为祸甚烈,然犹是‘国际’之争。而‘弑君’、‘亡国’,乃纲常沦丧、邦国根本动摇之象。《春秋》重名分,守正道,故于此等悖逆伦常、颠覆社稷之事,记载尤详,贬斥尤厉。是以次数虽未必最多,然笔墨之重,警示之意,远超寻常战事。”

他一口气说完,逻辑清晰,引据恰当。

严夫子脸上那丝不苟言笑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瞬,微微颔首:“坐。所言不差,触及皮毛。”虽是“皮毛”的评价,但在这位严夫子口中,已算是难得的认可。

陈景然平静落座。周围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些许惊讶。

王启年偷偷冲林焱挤了挤眼,小声道:“可以啊陈兄,深藏不露。”

严夫子继续道:“你之所言,乃从义理角度。然则,若从史实角度,此数字对比,又可窥见何端?”

他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下,连陈景然也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林焱看着讲案后严夫子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有个大胆的念头。这夫子……是在用这种方式,引导他们跳出单纯道德评判的框架,从更复杂、更多元的维度去理解历史?有点意思。

他举起手。

严夫子的目光移过来,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讲。”

林焱站起身,尽量让声音平稳:“学生浅见,或可从中略窥当时天下形势。征伐频繁,可见诸侯争霸,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周室衰微。然弑君亡国之数远少于征伐之数,或可说明……在当时,尽管战乱不休,但各国内部的权力更迭、宗法秩序,尚未完全失控?又或者,《春秋》记载有所选择,对于某些被视为‘乱贼’的弑君行为,记载特详,而对一些已成既成事实、或牵涉复杂的更迭,则用了其他笔法?”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没有十足把握,但觉得这是个值得探讨的方向。

严夫子看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什么。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道:“坐。此问,留待诸生日后读《左传》、《公羊》、《谷梁》三传时,自行印证求解。今日提及,只为一事:读《春秋》,不可仅执于一字一句之褒贬,须观其大势,察其笔法,究其何以书,何以不书。”

他重新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缓缓道:“从今日起,老夫会带诸生细读《春秋》文本,结合三传注疏,并参考《史记》、《国语》等他史。每次课,除讲解外,会留一问,诸生需于课后思索,下次课可自愿陈述己见。此问无标准答案,但需言之有据,逻辑自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学问之道,始于疑,贵于辩。望诸生,莫要做只会点头的应声虫。”

接下来的时间,严夫子开始讲解《春秋》开篇“元年春王正月”。他没有停留在字面解释,而是深入分析“元年”的纪年意义,“王正月”所体现的周天子正统观,以及鲁国史官如此记载背后的政治语境。他甚至引用了不同朝代学者对此的争论,指出哪些说法较为可信,哪些存在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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