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首课《春秋》(1/2)
林焱听着王启年的说到,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这模式……倒有点像现代大学的专业方向加公共课,再加上实地考察。比县学那种填鸭式、一刀切的教学,确实灵活深入得多。山长说的“求真务实”,看来不是空话。
“还有还有,”王启年继续倒豆子,“考核也严!每月有月考,每季有季考,年末还有大考,成绩都要张榜公示!排名关乎资源倾斜,听说前几名还能得到山长或致仕翰林的单独指点!压力大啊!”
他说到最后,自己先缩了缩脖子。
四人说着话,已回到黄字叁号斋舍。上午的首课是《春秋》,在经堂。离上课还有一刻多钟,但谁也不敢耽搁,匆匆整理了一下书袋...里面装着《春秋》及《左传》的基本文本,还有笔墨纸砚。
“快快,找找经堂在哪儿!可别头一天就迟到!”王启年催促着。
经堂位于书院中轴线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两层阁楼,黑瓦白墙,檐角高翘。他们赶到时,堂内已坐了大半学子。桌椅摆放呈半环形,面向前方一张宽大的讲案。光线从高大的雕花木窗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显得肃穆而宁静。
林焱四人找了靠后排的位置坐下。刚落座,钟声便响了。
一位夫子踩着钟声的余韵,缓步走了进来。
夫子年约五旬,身材瘦高,穿着深灰色直裰,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尤其两道法令纹极深,显得不苟言笑。他手里没拿书,只捧着个小小的紫砂壶,步履沉稳地走到讲案后,先将茶壶轻轻放下,目光才徐徐扫过堂下学子。
那一瞥,没什么温度,却让原本有些细微声响的经堂,瞬间落针可闻。
“老夫姓严。”他开口,声音不高,略带沙哑,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今日起,为诸生讲授《春秋》。”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春秋》,鲁史也,亦经也。何为经?”他自问,目光如古井无波,“微言大义,褒贬善恶,乱臣贼子惧。此其大略,尔等想必皆已知晓。”
他停顿,拿起紫砂壶,啜了一口茶,放下。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然则,入应天书院,若仍只知‘微言大义’四字,便不必坐于此。”严夫子的语气平淡,内容却尖锐,“今日,老夫只问一事:《春秋》记事,起自鲁隐公元年,止于哀公十四年,计二百四十二年。其间,书‘侵’者六十,书‘伐’者二百十有三,书‘战’者二十有三,书‘围’者四十,书‘入’者二十有七,书‘灭’者三……”
他一连串的数字报出来,流畅得不假思索,堂下学子却听得有些发懵。这……这跟平时学的不一样啊?不是该讲“郑伯克段于鄢”里的伦理纲常吗?
“然,”严夫子话锋一转,“书‘弑君’者三十六,书‘亡国’者五十二。何也?”
他抬眼,目光落在堂下,似乎在等待回答。
一片寂静。学子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假装翻书,有人眉头紧锁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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