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断腕（1/2）

2015年5月10日，北京，向阳大厦地下仓储中心。

这里的空气恒温恒湿，但此刻却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寒冷。

林向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静静地站在货架前。身边的林晓月（物流总裁）和王博（CTO）都沉默不语。

曾经堆满货架的、代表着向阳集团最高端战力的“天元4号”芯片箱，此刻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层。

“清点完了。”

林晓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合上手中的库存表，“加上正在产线上的，还剩最后86,000颗。这是最后的家底了。”

不到十万颗。

对于一款月销百万级的旗舰手机来说，这点库存连塞牙缝都不够。

“S3现在的二手价格已经被炒高了30%。”王博扶了扶眼镜，语气苦涩，“市场都在传我们要断货了。黄牛在疯狂囤货。向阳，我们要不要……限量发售？比如每天放1000台，细水长流，至少能维持个‘高端还在’的假象。”

“假象维持不了尊严。”

林向阳伸出手，抚摸着那个贴着台积电标签的箱子。那是他用尊严和契约精神换来的最后一批“美国技术兼容品”。

“与其让消费者每天像猴子一样抢那几台手机，被黄牛吸血，不如我们自己体面地拉下电闸。”

林向阳猛地转过身，眼神决绝。

“发公告吧。”

“向阳集团正式宣布：由于众所周知的不可抗力，‘火种S3’旗舰手机，即日起……无限期售罄。”

“我们要断腕了。”

……

一小时后。全球震动。

这一纸公告，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炸碎了向阳集团苦心经营了四年的高端梦。

《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向阳落日：中国芯片的绝唱》。 国内媒体也一片哀嚎：“高端手机市场，从此只剩苹果和三星。”

美国，华盛顿。

科恩看着新闻，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摇晃着红酒杯，对着身边的助手说道：“看到了吗？这就叫釜底抽薪。没有了芯片，林向阳的软件生态就是空中楼阁。他出局了。”

……

北京，向阳大厦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高端线断了，营收预计会腰斩。”CFO苏清河看着红色的财务预测图，“如果没有新的现金流支撑，我们的‘南泥湾计划’和光刻机研发，资金链会在六个月内断裂。”

“我们需要一款新产品。一款能走量的产品。”

林向阳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但是林总，”市场部负责人一脸难色，“我们现在只有65n的‘盘古S3’芯片。这玩意的性能……说实话，连两年前的红米都打不过。现在市场上千元机都普及28n了，我们拿65n去打？会被骂成电子垃圾的。”

“谁说我要去红海里跟他们卷参数了？”

林向阳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燎原。

“中国有十多亿人。但用上最新款iPhone的人，不到1亿。”

“还有6亿人，月收入不到1000元。他们还在用着卡顿的山寨机，甚至还在用功能机。他们不需要玩《王者荣耀》（提前用下，读者大大别骂哈。），不需要4K拍摄。他们需要的是——声音大、字大、电量足、耐摔、能流畅地用微讯跟在外打工的孩子视频。”

“我们要为这6亿人，造一台手机。”

林向阳在“燎原”

“499太低，那是牺牲质量换市场，我们不做工业垃圾。699元，我们要在这个价位，给他们最好的品质。”

“可是65n真的很耗电……”王博提醒道。

“那就用电池堆！”林向阳画了一个巨大的电池图标，“不要做可拆卸电池了，那是上个时代的技术，容易接触不良。给我做一体化机身！把内部空间榨干，塞进去一块4500毫安时的高密度电池！”

“配合昆仑OS的底层省电技术，我要让这台手机，三天一充！”

“三天？”王博惊了，“智能机三天一充？这简直是黑科技。”

“对。这就是我们的‘降维打击’。”

林向阳的眼中燃烧着火焰，“科恩以为封锁了高端就能饿死我们。那我们就去他看不见的泥土里，扎根，生长。”

……

当晚，林向阳回到东四的四合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枣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沈清仪正在屋里哄孩子睡觉，那盏昏黄的灯光，是林向阳心中最温暖的港湾。

他在石桌旁坐下，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断腕之痛，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他四年的心血，一朝归零，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开辟新战场。

“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妹妹林安然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刚下夜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像极了林向阳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

林安然是协和医学院的临床博士，如今已是呼吸科的一名主治医师。

“这么晚才下班？”林向阳强打精神笑了笑，接过保温桶，“医院忙吗？”

“忙。流感季节，呼吸科全是人。但比起你，我不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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