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断腕（2/2）

林安然坐下来，看着哥哥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几根白发，心里一阵发酸。

“哥，我看新闻了。S3停产了，大家都说向阳集团要倒闭了。”

“倒闭不了。”林向阳喝了一口热汤，“只是换个活法。就像人摔断了腿，只要心脏还在跳，总能爬起来。”

林安然看着哥哥，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哥，我想辞职。”

林向阳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辞职？医生不是你从小的梦想吗？在协和当医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不是累，也不是放弃梦想。”

林安然摇了摇头，她从包里拿出一份申请表，推到林向阳面前。

《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UBC）病毒免疫学博士后申请表》

“我想去温哥华，进修病毒学和免疫学。”

林向阳皱起了眉头，放下了勺子：“为什么突然想搞科研？还是病毒学？”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无力。”

林安然直视着哥哥的眼睛，“哥，你在前面为了芯片、为了系统，被人卡着脖子打。我在后面看着，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你常说，科技是国之重器，其实医学也是。”

“最近几年，从SARS到H1N1，再到中东的MERS，病毒的威胁越来越大。我在临床上看到太多因为没有特效药、没有疫苗而无助的病人。”

“芯片是国家的数字防线，但未来，生物安全会是更重要的防线。”

林安然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有一天，别人也像断供芯片一样断供我们的疫苗和特效药，我们该怎么办？我想像你一样，去掌握核心技术。”

林向阳沉默了。

他看着妹妹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作为拥有超越常人战略眼光的“天才”，他比谁都清楚，安然的直觉是多么准确。生物科技，确实是下一个大国博弈的制高点。

但是……

“温哥华。”

林向阳咀嚼着这个地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且凝重。

“安然，你知道现在出国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可能成为靶子。”

林向阳站起身，在院子里踱步，“前年，法国阿尔斯通的高管皮耶鲁齐在肯尼迪机场被捕，美国人利用‘长臂管辖权’肢解了阿尔斯通。这件事给我敲了警钟。”

“现在的向阳集团，是美国政府的眼中钉。他们既然能动用国家机器制裁我，就完全有可能对我的家人下手。”

林向阳停下脚步，看着妹妹，“加拿大是‘五眼联盟’成员，是美国的铁杆盟友。你去了那里，如果美国人想动你，只需要一份引渡文件。”

“我不怕。”

林安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林家特有的韧劲，“哥，你是向阳集团的董事长，但我从没在向阳集团任职过，我是林安然。我是一个医生，我去学治病救人，我去的是大学实验室，又不是去偷军事情报。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而且，正如你海报上写的：如果没有伤痕累累，哪来皮糙肉厚？”

“哥，你守住数字国门，我去守住生物国门。我不希望有一天你需要疫苗的时候，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林向阳看着那份申请表，良久，他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拦不住了。

林家的孩子，骨子里都流着不安分的血。无论是他这个要把天捅破的哥哥，还是这个看似文静实则倔强的妹妹。

“好。”

林向阳伸出手，重重地按在妹妹的肩膀上，“去吧。去学最顶尖的技术，然后带回来。”

“但是，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林安然点头：“你说。”

“第一，每天必须跟家里报平安，视频通话。”

“第二，我会让‘安保’派一组人去温哥华，名义上是负责集团在北美的物流业务，实际上是在暗中保护你。你不能拒绝。”

林向阳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那是属于兄长的霸道，也是属于被围猎者的警觉。

“第三，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扔掉一切，联系他们撤离。记住，你的命比任何技术都重要。”

“我记住了，哥。”林安然眼眶微红，握住了哥哥的手，“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等我学成归来，咱们兄妹俩，一起让向阳集团不仅有‘中国芯’，还有‘中国药’。”

月光洒在兄妹二人的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林向阳并不知道，今晚的这个决定，将会在几年后引发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但他凭借着对那个霸权国家行事风格的深刻理解，已经在本能地开始构筑防线。

在那个寒冷的夜晚，一颗新的火种，已经被埋下。

而此时，在林向阳的脑海里，除了对妹妹的担忧，一个新的战略版图也正在徐徐展开。

“既然高端断了，妹妹走了。”

林向阳抬头看向星空，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让这场‘燎原’的大火，烧得更猛烈些吧。我要用这699元的手机，把我们的根，扎到地壳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