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全面反攻(1/2)
蒙古使者赵朴确实是来求和的,但当他战战兢兢说出条件时,帐中先是死寂,随即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贺人龙更是毫不客气地“哈”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我军愿退兵百里,三年不犯边。”赵朴努力维持着使者的体面,但微微发颤的袍角和过于谦卑的腰身暴露了他的心虚,“只求……只求贵军开放边市,许我部以马匹牛羊换取粮食布匹、盐铁茶药。”
李定国端坐主位,手肘支在粗糙的木案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赵朴,直到对方额角渗出细汗,才慢悠悠地开口:“就这?”
平淡的两个字,却比厉声呵斥更让赵朴心头发慌。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补充:“还有……贵军俘获的我部伤员,恳请放还。我军愿以……愿以一千匹上好战马赎回。”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眼睛都是一亮。一千匹战马,且是“上好”的,按当前陕甘市价,一匹良马价值二十至三十两白银不等,这几乎就是两万五千两到三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对于初创艰难、百废待兴的新家峁来说,这无疑是笔巨款。连一贯沉稳的曹文诏,眉头都微微动了一下。
然而,李定国只是摇了摇头,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不够。”
赵朴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那……那贵军要什么条件?还请大人明示。”
李定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刺向赵朴。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放人。自崇祯五年以来,你部南下劫掠,掳走的我大明边民百姓,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少,全部放还。初步估算,不下五万人。”
赵朴喉结滚动:“大人……此事牵连甚广,各部落皆有掳掠,需时间清点……”
“这是你们的事。”
李定国打断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赔偿。这些百姓,在你们手中为奴为婢,受尽苦楚。按人头算,一人十两银子的‘苦役赔偿’,五万人,便是五十万两。银钱不足,可用等值的马匹、牛羊、毛皮、药材抵扣。”
“五十万两?!”
赵朴失声惊呼,几乎站立不稳,“这……这绝无可能!鄂尔多斯部就算砸锅卖铁,十年也凑不出这个数目!”
“那就用土地抵。”
李定国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黄河‘几’字形大弯以北,阴山山脉主脉以南,水草丰美的河套东部边缘,划出五百里草场,永久割让给我新家峁,作为赔偿。这片草场上的原有部落,须向我方称臣纳贡,或迁走。”
帐中响起一阵抽气声。连曹文诏都忍不住看了李定国一眼。这条件何止是苛刻,简直是要剜鄂尔多斯部的肉!河套所在的地区水草丰美,是蒙古各部的重要牧场和战略缓冲地,割让五百里,等于在其南面门户洞开,还要让附属部落臣服,这几乎是要鄂尔多斯部沦为藩属!
赵朴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瘫倒。
李定国不等他缓过气,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冷:“第三,交人。此番南侵,所有主谋、倡议者,以及……”他目光锁定赵朴,“引狼入室、为虎作伥的汉奸,必须全部交出。包括你,赵朴。”
“我……”赵朴如遭雷击,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
李定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罪愆的漠然:“你在汉地为官,食君之禄,不思忠君报国,守土安民。反而贪生怕死,叛投敌虏,引胡骑入寇,残害同胞,为蒙古人出谋划策,攻打自家城池。按《大明律》,通敌叛国,资敌害民,该当何罪?”
赵朴以头抢地,磕得咚咚作响,涕泪横流:“大人饶命!大人开恩啊!罪臣……罪臣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崇祯五年大同镇兵变,上官克扣粮饷,士卒闹饷,乱兵冲入衙署,罪臣全家老小险些死于乱刀之下!后来……后来为求活路,才不得已跟随溃兵逃往塞外,苟全性命于胡虏之手……罪臣有苦衷,罪臣并非真心投敌啊!”
“好一个‘迫不得已’!”
一直沉默旁听的曹文诏猛地一拍案几,须发皆张,眼中怒火熊熊,“克扣粮饷的贪官该杀,闹饷的乱兵该惩,那是朝廷纲纪之事!你身为一镇把总,守土有责,即便上司无道,同僚叛乱,也当思忠义之道,或死节,或隐退,岂能认贼作父,反过来带着鞑子屠杀汉家百姓?!大同、宣府沿线,多少边镇因你泄露军情、指引道路而化为白地?多少百姓因你助纣为虐而家破人亡?你这汉奸,罪孽滔天,死有余辜!”
赵朴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知道自己任何辩解在这铁一般的事实和凛然正气面前都苍白无力。
李定国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带下去,严加看管。给他纸笔,让他将鄂尔多斯部乃至漠南蒙古各部的兵力部署、部落关系、粮草储备、山川道路,所知道的一切,详详细细写出来。若有隐瞒或虚报,立斩无赦。若写得详尽属实,或可……留他一命,以待后审。”
亲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彻底瘫软的赵朴拖出大帐。
帐内沉默片刻。贺人龙第一个跳起来,满脸兴奋:“将军!真要和谈?要我说,跟这群鞑子有什么好谈的!咱们现在气势正盛,相对而言兵精粮足,火炮犀利,就该一鼓作气追过阴山,端了乌恩其的老巢!杀他个人仰马翻,抢了他的草场牛羊,岂不痛快!”
“然后呢?”曹文诏冷冷反问,他虽也痛恨蒙古人,但考虑得更远,“杀光眼前这两万残兵败将不难。但鄂尔多斯部是漠南大部,控弦之士依然不下六万,只是此番未倾巢而出。你若将其逼入绝境,其大汗必定震怒,集结各部复仇。届时我新家峁将永无宁日,需常年陈重兵于北境,耗费钱粮无数,还如何屯田建设,安置流民?打仗,是为了以战止战,保境安民,不是为了杀光杀尽,结下死仇。”
高杰难得地赞同曹文诏:“老曹这话在理。蒙古人缺粮缺铁缺布帛茶叶,咱们缺马缺大牲口缺毛皮。打,两败俱伤;和,各取所需。用他们抢走的汉民换他们的战马草场,用咱们多余的粮食布匹换他们的牛羊皮毛,这才是长久之道。前提是,得把他们彻底打服,这合约才签得稳。”
李定国点了点头,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凝视着野狐沟以北那片区域。“和谈可以,甚至是我们所希望的。但不能是现在这样,在他们还心存侥幸、试图讨价还价的时候谈。”
他手指点在蒙古人新建立的营垒上,“必须再打一仗,一场干净利落、让他们彻底绝望的仗。把他们从自以为安全的乌龟壳里揪出来,再狠狠踩上一脚。让他们明白,无论躲在哪里,都逃不过覆灭的命运。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跪下来,哭着求着接受我们的一切条件。”
“怎么打?”众人目光聚焦过来。
李定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在标注着蒙古营垒南面约三里的一处高坡:“他们现在缩在壕沟土墙后面,以为我们步卒攻坚必然损失惨重,骑兵也难以逾越壕沟。但他们忘了,或者说,尚未真正领教过,我们火器的另一个用法——攻城拔寨。”
他看向方以智,目光炯炯:“方先生,一百门虎蹲炮,集中轰击一段夯土墙。用最大号的实心弹,不计消耗。需要多少轮,能将墙轰塌,开出足够步兵冲锋的缺口?”
方以智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距离和地形,又默默心算片刻,谨慎答道:“夯土墙厚约三尺,高约一丈,虽不似砖石坚固,但亦有一定韧性。若集中百炮轰击同一段约二十丈的墙面,采用重型实心弹,以抛物线弹道尽量轰击墙体中上部……估算,三轮至五轮急速射,应可造成墙体结构性损伤,出现坍塌缺口。但……”
他顿了顿,“我军现存合用的重型实心弹,仅一千八百余发。若百炮齐射五轮,便需五百发。且炮管连续射击后需冷却,否则有炸膛风险。”
“那就打四轮!”李定国决断道,“四百发炮弹,轰开缺口!炮击之后,步兵立即冲锋,一举突入营垒!同时,左翼贺人龙部、右翼曹变蛟部骑兵,提前运动至敌营两翼外五里处隐蔽,待营内打响,立即从侧后包抄,截杀溃兵,阻断其北逃之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语气斩钉截铁:“此战目的,非为全歼。乃是以雷霆之势,破其营,夺其志,歼其精锐一部,迫其主力狼狈北窜。要打到乌恩其明白,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跪地求和方能保全部落血脉!这一仗,是为和约铺路,更是为我新家峁打出至少十年的北疆太平!”
计划既定,全军如同精密的器械,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欲行雷霆一击,首重火炮前移。蒙古营垒距明军前沿五里,其间沟壑纵横,地形起伏,炮兵阵地必须前移至有效射程内,且需具备良好的视野和发射阵地。原有的骡马牵引火炮在如此距离和地形下显得力不从心,效率低下。
方以智提出了一个朴实却有效的方案:征调耕牛。
“牛力沉稳,耐力悠长,虽速不及马,但负重力强,尤擅在崎岖路面拖曳重物。四牛共曳一炮,加弹药车,可保稳妥。”他在军议上解释,“只是……需大量耕牛,恐扰民间春耕。”
李定国略一沉吟,即下令:“以新家峁议政司名义,紧急征调各定居点富余耕牛。按市价双倍给付租金,若有损伤,照价赔偿乃至加倍抚恤。向百姓说明,此战关乎北疆长久安宁,关乎他们刚分到手的田地能否守住!”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至后方各安置点。起初,确如所料,百姓们议论纷纷,面露难色。春耕虽过,但夏耘在即,耕牛是农家最宝贵的资产和劳力,谁肯轻易借出?万一有个闪失……
三号安置点的打谷场上,里正敲着铜锣,将征牛令和利害关系高声宣读完毕。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却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
就在里正心头打鼓,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个苍老却硬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俺家的牛,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前列,站着的是平日以节俭(或者说抠门)出名的李老栓。这老汉抚摸着手里用了多年的旱烟杆,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没有李大人、黄先生他们领着兵在前面挡着,咱们这些人,骨头都不知道被蒙古鞑子扔在哪片野地里喂狼了!还能分到地,盖上房,吃上安稳饭?春耕要紧,夏耘也重要,可要是兵败了,鞑子打过来,啥地、啥房、啥牛,还不都是人家的?俺老汉没读过书,但懂这个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牛借了!春耕时人拉犁,夏耘时人多出力,总能过去!这牛,是借给保护咱们自家田地的兵!”
一席话,说得许多人低下头,又猛地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断。
“李爷说得对!俺家也借!一头不够就两头!”
“算俺家一个!没有兵,哪有咱?”
“借!大不了今年俺们全家多出几身汗!”
“保家卫国,匹夫有责!俺家的牛,拉走!”
慷慨激昂的声音此起彼伏。民心,在这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最质朴也最坚定的力量。
短短三日,从各安置点汇集而来的耕牛,竟达到了八百余头!当这支庞大的“牛队”被驱赶到军营外的空地上时,景象蔚为壮观,也带着几分令人动容的滑稽。
牛群哞声阵阵,高低起伏,汇成一片低沉的声浪。牛只大小不一,毛色各异,有的角上还系着红布条(民间祈福习俗),有的背上残留着犁具的压痕,显然是从田间直接牵来。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牲畜气息和草料味道。随牛而来的,还有数百名自愿前来帮忙赶车的农人,他们拿着自带的鞭子、绳索,吆喝着,努力让这些平时温顺、此刻却因陌生环境而有些焦躁的“老伙计”们安静下来。
火器营的官兵们看着这群“牛大爷”,既感动又有些头疼。他们都是摆弄火器的好手,但驾驭如此多的耕牛,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最后还是靠农人们。他们经验丰富,迅速将牛编组,四头牛一组,用特制的辕架连接炮车或弹药车。每辆车配两名农人负责驾驭,两名火器兵持械护卫兼指路。庞大的牛拉炮队,如同一条缓慢而坚定的钢铁巨蟒,在农人们的吆喝声和清脆的鞭响中,开始向五里外的预设阵地蠕动。
路程虽仅五里,却因地形和重载,走了足足两个多时辰。牛步沉稳,车轮轧过黄土,留下深深的车辙。沿途的明军步兵默默注视着这支奇特的队伍,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和期待。他们知道,这些来自后方田间的力量,将为他们敲开胜利之门。
预设阵地选在蒙古营垒南面三里的一处缓坡顶端,视野开阔,且有稀疏的林木可做部分遮蔽。炮队抵达后,又是一番紧张的忙碌:卸牛,安置牛群到后方安全地带休息进食;构筑简易炮位,挖掘驻锄坑,夯筑防盾矮墙;搬运弹药,分类堆放;最后是精密的测距、定标、调整火炮射角。
随行的农人们没有闲着,他们帮着挖掘工事,搬运土石,甚至凭经验帮忙判断风向和土质。一位老农蹲在刚垒好的炮位旁,摸了摸冰冷的炮身,又看了看远处蒙古营垒模糊的轮廓,咂咂嘴,对身边的年轻炮手说:“后生,这铁家伙,真能打那么远?把那土墙轰塌?”
年轻炮手正用吊线仔细调整炮口角度,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老伯,您就瞧好吧!待会儿炮响,保准让那些鞑子知道,躲墙后面也没用!”
“好!好!”老农连连点头,从怀里摸出个旱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望向北方,喃喃道,“轰塌了好……轰塌了,咱们的牛,就能早点回家犁地了……”
第八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明军各部已悄然进入攻击位置。右翼精选的五千步兵,在距离蒙古营垒两里外的洼地中潜伏,屏息以待。贺人龙的三千骑兵和曹变蛟的两千骑兵,借着夜色掩护,早已运动至敌营东西两侧五里外的沟谷树林中隐蔽。
高坡炮兵阵地上,一百门虎蹲炮已褪去炮衣,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北方。炮手们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定量药包和沉重的实心铁弹,此次统一使用最重的八斤弹已装入炮膛,只待一声令下。方以智亲自巡查了每一门炮的瞄准情况,确保其射击主元指向同一段约二十丈长的南面土墙墙体。
寅时末,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李定国登上炮兵阵地后方的一处小丘,接过亲兵递上的望远镜,最后一次观察敌营。蒙古营垒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火把和巡逻兵的身影,显然并未察觉灭顶之灾即将临头。
“辰时正,准时开火。”李定国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当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恰好照亮高坡炮位和远处蒙古营垒的轮廓时,辰时到了。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三支红色的信号火箭尖啸着蹿上天空,炸开三朵耀眼的红花。
几乎是同时,高坡之上,方以智嘶声下令:“全营——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轰——!!!”
一百门虎蹲炮的怒吼,在这一刻汇聚成一道仿佛要撕裂苍穹、震碎大地的恐怖声浪!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炽烈火焰和浓密的白烟,瞬间将整个高坡笼罩!一百颗八斤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死亡尖啸,划破清晨的空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拖着淡淡的轨迹烟痕,狠狠砸向三里外的目标!
第一轮齐射!大部分炮弹带着完美的抛物线,越过营垒前的壕沟拒马,重重砸在夯土墙的墙头或墙体中上部!“咚咚咚!”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夯土墙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擂击,墙体剧烈震动,大片大片的夯土碎块混合着尘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至少有十余颗炮弹直接命中墙顶,将女墙和垛口打得粉碎,碎石乱飞!
蒙古营垒瞬间炸了锅!惊呼声、锣声、号角声凄厉响起。许多还在睡梦中的蒙古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以往射程和威力的炮击吓得魂飞魄散,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目瞪口呆地看着南面那段烟尘弥漫、不断掉土的墙体。
乌恩其连铠甲都来不及披全,在亲兵簇拥下冲上附近一段完好的墙头,夺过望远镜向南望去。当他看清三里外高坡上那一片狰狞的炮口和林立的炮架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快!让南墙后面的所有人立刻后撤!撤到第二道防线后面!”乌恩其嘶声大吼,声音因惊恐而变形。
然而,命令的传递需要时间,而明军的炮击,不会等待。
第二轮齐射,间隔不到二十息,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手们根据第一轮的弹着点进行了微调,命中率更高!超过三十颗炮弹精准地砸在已经伤痕累累的南墙上!其中数颗正中之前被破坏的墙段结合部!
“轰隆——!!!”
一声远比炮击更加沉闷、更加骇人的巨响传来!那段饱经摧残的夯土墙,终于支撑不住,在烟尘弥漫中,整体向内坍塌下去!一个宽达四丈有余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在蒙古营垒的南墙上!透过缺口,可以清晰看到营内惊慌奔跑的人影和倒塌的帐篷!
“缺口开了!!”明军阵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等待已久的五千步兵,在军官的怒吼声中,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潜伏地跃出,挺着长枪,挥舞刀盾,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死亡的缺口!王大锤紧跟在什长老赵身边,奋力奔跑,胸腔因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但血液却仿佛在燃烧。
“快!堵住缺口!”蒙古军官的嘶吼在营内回荡。一些悍勇的蒙古兵试图冲向缺口,用身体、用杂物、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塞这个致命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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