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婚宴前夜、鸾帕定乾坤（2/2）

“此汤用黄芪补气，当归养血，恰合寒毒初愈之体。” 陈廷翰朗声道，“臣敢请陛下试尝，更敢请李大人验看臣的脉象。”

皇帝示意太监尝汤，又召太医院院判搭脉。院判沉吟片刻，起身奏道：“陛下，陈掌柜脉象虽略带虚寒，却沉稳有力，绝非病入膏肓之兆。” 李御医脸色骤变，正欲争辩，却见佳叶公主轻抚鬓角：“李大人既懂医理，可知三年前瘟疫时，您给陈掌柜熬的汤药中，掺了寒性的海藻？”

这话如惊雷炸响，李御医踉跄后退：“公主殿下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且看此物。” 陈廷翰从袖中取出纸包，里面的茯苓块上，青黛米汤画的霉点仍清晰可见，“前日李御史派人设局陷害，用的正是这等伎俩。而三年前，您便是用寒药掺进当归生姜羊肉汤中，让臣寒毒入体。”

他又取出那三个青铜药壶，壶底 “太初元年监制” 的字样在晨光下分明：“此壶乃太医院旧制，当年您便是用它装药。更巧的是，壶身划痕与臣药圃中找到的瓷片纹路相合，那是您当年打翻药罐时留下的证物。”

李御医面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无凭无据，何以服人？”

“凭这个。” 佳叶公主示意内侍展开丝帕，帕上 “叶” 字旁绣着半朵紫苏花，“这是当年您给陈掌柜送药时，掉落的丝帕。帕角的紫苏叶碎末，与前日陈掌柜收到的鹿胎膏衬帕一模一样。”

皇帝拍案而起，龙颜大怒：“三年前瘟疫，朕派你督查汤药，你竟因嫉妒陈廷翰医术高明而暗下毒手！来人，将李御医拿下！”

侍卫上前拖走挣扎的李御医时，陈廷翰忽然想起什么，高声道：“陛下，李大人虽有错，但其医术尚可。臣愿以药膳为其调理心性，也算医者仁心。”

皇帝沉吟片刻，准了奏请。当日婚宴之上，太和馆的药膳大放异彩：当归山药羊肉汤温补散寒，姜糖苏叶饮清润可口，引得百官称赞。乐师奏响《万象清宁之章》时，佳叶公主将一方新绣的鸾帕赠予陈廷翰，帕上铜壶口衔紫苏，栩栩如生。

暮色降临时，陈廷翰回到太和馆。程松韵正指挥伙计挂起新的红灯笼，孙忆慈端来刚炖好的白胡椒炖猪肚：“掌柜的，这汤能温中行气，正好给您补补。”

......

秋分那日的太和馆格外热闹，后院新搭的暖棚里晒满了刚采收的黄芪与丹参，程松韵正带着伙计分拣药材，见陈廷翰从马车上下来，忙迎上去：“掌柜的，太医院送来的药罐已按您的吩咐置备妥当，只是李御医……”

话音未落，就见车帘掀开，两个小吏搀扶着身着素色囚服的李御医下来。他鬓发已霜，昔日锋芒毕露的眼神如今只剩麻木，瞥见院角那三个青铜药壶时，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李大人，” 陈廷翰递过一方温热的姜糖苏叶饮，“此饮能疏肝理气，您先润润喉。” 李御医却挥开他的手，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这罪人，哪配享用陈掌柜的药膳？”

孙忆慈端着刚炖好的益气养心汤从厨房出来，瓦罐里的香气混着红枣与桂圆的甜润漫开：“李大人可知这汤的来历？当年您为太医院院判调理心悸，用的正是黄芪配猪心的方子，只是如今我们加了茯苓健脾，更合您狱中忧思过度之体。”

李御医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瓦罐里沉浮的药材上。陈廷翰引他到暖棚下的案前，案上摊着《备急千金要方》的抄本，“食治” 篇的字样用朱笔圈出：“孙思邈曾言，‘凡欲治疗，先以食疗’。您的病根在妒火攻心，而非寒毒，这道丹参桂圆炖鸡，正是活血养心的良方。”

接下来的半月，陈廷翰每日亲制药膳。初伏那日，他端出银锅熬煮的麦冬百合粥：“此粥能清心火，您近日夜不能寐，正该多吃。” 李御医望着粥里晶莹的百合，忽然开口：“三年前瘟疫，我见你用马齿苋熬汤救了半城百姓，心中便生了魔障……”

陈廷翰闻言，取来晒干的马齿苋：“这菜又名长命菜，夏至伏日吃它最是相宜。医者当怀仁心，就像这药膳，讲究的是调和平衡，而非争强好胜。” 他说着，将一罐新酿的紫苏酒放在案上，“这酒用您当年掉落的紫苏叶酿制，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