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婚宴前夜、鸾帕定乾坤（1/2）

“陈掌柜，这些药材恐是不合规矩，需带回衙署查验。” 校尉冷声道。陈廷翰按住胸口，强压下翻涌的寒气：“且慢。茯苓性喜干燥，若真发霉，罐口必有湿气，可诸位请看” 他掀开罐盖，指着眼见的干爽罐壁，“这霉点是用青黛调了米汤画上去的，一擦便知。”

校尉脸色一变，正欲发作，却听得门外传来马蹄声。侍卫统领翻身下马，手中举着圣旨：“公主殿下有令，太和馆婚宴食材由内务府亲自督办，闲杂人等不得滋扰！” 官差们见状，只得灰溜溜地撤走。

待众人散去，侍卫统领才低声道：“陈掌柜，李御史是李御医的胞弟，此次怕是来者不善。公主特意让我送来这个。” 他递过一个瓷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药膏，“这是当年先帝赐给公主的暖宫膏，加了天山雪莲，或许能解您体内寒毒。”

陈廷翰将药膏涂在胸口，温热感渐渐散开，多年的滞涩竟缓解了大半。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瘟疫时，李御医曾主动提出帮他熬制汤药，如今想来，那正是寒毒入体的开端。

当晚，孙忆慈在灶房发现一个可疑的纸包，打开竟是些滑石粉。“昨日有个面生的伙计来帮忙挑水，怕是那时动了手脚。” 孙忆慈后怕道。陈廷翰望着纸包，忽然笑了：“正好，我倒要给李御医演一出好戏。”

......

八月十七的黄昏，京城下起了小雨，太和馆门前的红灯笼被雨水打湿，却愈发鲜亮。陈廷翰正在调试婚宴要用的药膳，孙忆慈端来一碗刚炖好的胡椒白果鲫鱼汤：“掌柜的，按您说的加了十五粒胡椒，您尝尝？”

温热的鱼汤入喉，辛辣感顺着经脉扩散，胸口的寒意顿时消散不少。这是他根据《金匮要略》改良的方子，胡椒能驱寒湿，白果可固元气，正适合这样的阴雨天饮用。

“程松韵呢？” 陈廷翰放下碗问。“去接内务府的人了，说是送来了皇家宴席的菜谱。” 孙忆慈答道。话音刚落，就见程松韵带着几个内侍进来，为首的老内侍捧着一卷明黄绢本：“陈掌柜，这是光禄寺拟定的婚宴菜单，公主殿下特意加了‘龙凤呈祥’拼盘，让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陈廷翰展开绢本，目光扫过菜品名录，忽然停在 “当归黄芪炖鸡汤” 上，这正是孙忆慈那日试做的药膳，笔迹也分明是佳叶公主的手书。绢本末尾还画着个小小的铜壶，壶口朝上，像是在回应前日的挑衅。

夜深人静时，陈廷翰独自坐在馆内，望着墙上挂着的鸾凤丝帕。忽然听得屋顶有响动，他起身开窗，却见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脚上绑着字条：“明日辰时，李御医将在长乐宫进谗言，称您寒毒发作恐难长寿。”

陈廷翰提笔回信，刚写了 “多谢” 二字，忽然想起侍卫统领的话。他取来那罐被做了手脚的茯苓，挑出几块完好的，又抓了把紫苏叶，一同包进纸包。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微光，离八月十八，仅剩一个时辰。

他将纸包交给伙计，叮嘱道：“速送内务府，告知公主，这是婚宴最好的药引。” 伙计领命而去，陈廷翰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轻轻抚摸胸口，那里的暖意仍在流转，正如他心中的信念，历经风雨，终见晨光。

八月十八的晨光刚染亮太和馆的琉璃瓦，内务府的銮驾已停在街口。程松韵指挥伙计将十只银质食盒抬上马车，盒内衬着杏色丝帕，正是佳叶公主所赐之物。陈廷翰身着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绣有药草纹样的腰带，袖中藏着那半块鹿胎膏，踏着露水赶往长乐宫。

长乐宫正殿早已布置妥当，御座前的金龙大宴桌按规制摆列九排膳点，铜镀金松棚果罩里的佛手散发着清苦香气。陈廷翰刚入殿，就见李御医身着绯色官服立在东侧，眼神如淬毒的针。辰时三刻，内侍高声唱喏，皇帝携公主升座，教坊司随即奏响《雍平之章》。

“陛下，臣有本启奏。” 李御医率先出列，袍袖扫过阶前金砖，“太和馆陈廷翰身中寒毒三年，近日已病入膏肓，其药膳恐难担婚宴重任，更恐污了御膳！”

陈廷翰上前一步，从容躬身：“李大人此言差矣。寒毒虽烈，却可借药膳调理。臣昨日还亲制胡椒白果鲫鱼汤，正是《金匮要略》所载驱寒良方。”

“一派胡言！” 李御医冷笑，“寒毒入体者脉象沉细如丝，你且伸出手来让陛下查验。”

陈廷翰依言抬手，指尖刚触到太监递来的脉枕，就听得殿外传来急报：“公主殿下送来药膳，称可证陈掌柜清白！” 内侍捧着银盒入内，打开时蒸腾的热气中，当归黄芪炖鸡汤的香气漫满大殿，正是绢本上公主亲点的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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