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故梦重寻、药香忆前尘（1/2）

京城的秋意已浓，太和馆门前的红灯笼挂得愈发整齐，红绸缠绕的梁柱间，处处透着即将成婚的喜庆。陈廷翰策马归来时，夕阳正斜照在 “太和馆” 的金字招牌上，程松韵带着伙计们早已候在门口，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皖南的事都解决了？”

“幸不辱命，茯苓还能赶得上婚宴用。” 陈廷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伙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安心，“宫中侍卫相助，黑风寨余孽已尽数抓获，药圃也安排妥当了。”

他迈步走进馆内，一股熟悉的药香与菜香交织而来，孙忆慈正围着灶台忙碌，见他进来，举着锅铲笑道：“掌柜的回来得正好，新试的‘当归黄芪炖鸡汤’刚出锅，您尝尝火候？”

陈廷翰接过瓷碗，温热的汤汁入喉，温润醇厚的滋味漫过舌尖，熟悉的药膳香气忽然勾起了心底尘封的记忆。他望着碗中漂浮的当归片，眼神渐渐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太医院 —— 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和馆的掌柜，而是太医院最年轻的掌院，身着藏青色的医官袍，每日出入禁城，执掌太医院大小事务。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佳叶公主。

彼时公主年方十三，因生母早逝，郁结于心，又染了风寒，缠绵病榻许久，御医们束手无策。先帝急得寝食难安，特召他前往长乐宫诊治。他至今记得，那日长乐宫的窗棂上爬着枯黄的藤蔓，殿内光线昏暗，佳叶公主躺在榻上，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为她诊脉时，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脉象虚浮无力，竟是心脾两虚、郁结气滞的症状。“公主这病，非一日之寒，需以温养为先，辅以疏肝理气之法，更重要的是解开心结。” 他向皇后禀报时，语气郑重，“臣愿每日为公主调配药膳，再辅以针灸，或许能有转机。”

接下来的半年，他每日都会前往长乐宫。为了让公主愿意服药膳，他摒弃了传统药膳的苦涩，将药材与食材巧妙结合，做出清甜的莲子羹、软糯的山药糕，渐渐让公主的气色好了起来。闲暇时，他还会陪公主在宫中小园子里散步，讲些宫外的趣闻，逗她开心。那时候的佳叶公主，虽然话不多，却会在他讲起药圃趣事时，眼中闪过细碎的光，偶尔还会轻声问一句：“陈掌院，宫外的世界，是不是很热闹？”

可这份平静，终究被一场风波打破。

三年前，宫中爆发瘟疫，传染性极强，宫中侍卫、宫女接连病倒，甚至蔓延到了皇子府邸。先帝命他全权负责诊治，他日夜不休，调配药方、熬制汤药，亲自到疫区照料病患。可没想到，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将他调配的防疫汤药换成了药性猛烈的方剂，导致几位病重的侍卫服药后病情加重，险些丧命。

流言四起，有人弹劾他医术不精，草菅人命，更有人暗中勾结外戚，诬陷他意图谋害皇室宗亲。先帝震怒，虽未直接降罪，却也收回了他的掌院印信，将他暂时停职查办。那段日子，他被禁足在太医院的偏院，百口莫辩，心中积郁难平。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为了研制克制瘟疫的特效药，他亲自试药，不慎中了药材的寒毒，虽然后来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病根，每到阴雨天，胸口便会隐隐作痛，畏寒怕冷，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长时间熬夜操劳。

他看透了宫廷的尔虞我诈，也厌倦了明枪暗箭的争斗。瘟疫过后，先帝虽查清真相，为他平反，欲恢复他的掌院之职，他却婉言谢绝了。“臣身子已不如从前，恐难当掌院之责。” 他跪在殿前，语气坚定，“宫外有一处祖传的药圃，臣愿归隐市井，以药膳为生，也算不负所学。”

先帝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赐了他一笔银两，让他离宫。就这样，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医院掌院，成了太和馆的掌柜。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禁城，更不会再与皇室有过多牵扯，却没想到，七月初七的一道圣旨，将他与佳叶公主再次紧紧绑在了一起。

“掌柜的？您怎么了？” 孙忆慈见他盯着鸡汤出神，脸色忽明忽暗，不由得轻声问道。

陈廷翰回过神，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的边缘，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胸口隐隐的滞涩感，那便是当年试药落下的病根，阴寒入体，难以根除，只能靠温性药膳慢慢调理。

程松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见他神色异样，试探着问道：“掌柜的，您是不是还在想皖南的事？还是…… 担心婚期的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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