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故梦重寻、药香忆前尘(2/2)
“都不是。” 陈廷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红灯笼的光影在他脸上晃动,“我只是在想,缘分这东西,当真奇妙。当年在宫中为公主诊治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身份,为她筹备婚宴。”
他想起那日宫宴上,佳叶公主说 “往后有你在,我很安心”,想起她送来的安神香,想起侍卫统领带来的那方绣着鸾凤纹样的丝帕,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或许,当年的那场变故,虽是磨难,却也让他找到了真正想要的生活,远离宫廷的纷争,以自己的手艺谋生,守护身边之人。
“掌柜的,您放心,婚宴的各项事宜都已筹备妥当,就等八月十八了。” 程松韵笑道,“到时候,您就等着风风光光地迎娶公主殿下吧!”
陈廷翰笑了笑,将碗中的鸡汤喝完,站起身道:“辛苦大家了。剩下的七日,咱们再加把劲,务必让这场婚宴圆满落幕。”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热闹的街道,心中默默想着:佳叶,当年我没能护你一世安康,如今,我定以余生为诺,用药膳为你调理身体,用真心为你遮风挡雨,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
夜雨初歇的清晨,太和馆的门板刚卸下半扇,就听得街面上传来 “当啷” 一声脆响。程松韵正指挥伙计擦拭门前的红灯笼,闻声抬头,只见三个青铜酒壶不知何时被人挂在了馆前的槐树枝上,壶口朝下,滴着隔夜的雨水,像是三只挑衅的眼睛。
“这是谁家的物件,怎敢挂在咱们馆前?” 伙计们纷纷咋舌。陈廷翰刚从后院药圃查看归来,见此情景脚步一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药锄。他认得这铜壶的形制,太医院旧制的药壶,壶底刻着的 “太初元年监制” 字样虽被磨得浅淡,却仍能辨认。
“掌柜的,要不要让巡街的官差来处置?” 程松韵压低声音问。陈廷翰摇头,目光扫过壶身上细密的划痕:“不必。挂壶之人要见的是我。”
正午时分,一个身着青布短褂的汉子果然踏进了太和馆,腰间别着根竹杖,径直走到柜台前拍了拍桌面:“听说陈掌柜药膳能治百病,我家老母得了寒症,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特来求药。” 孙忆慈刚要应答,却被陈廷翰用眼色制止。
他上前搭脉时,指尖刚触到汉子手腕,便觉脉象浮而不实,分明是刻意憋气所致。“老夫人畏寒多久了?” 陈廷翰不动声色地问。汉子眼神闪烁:“少说也有三年,每到阴雨天就胸痛难忍。”
这话正戳中陈廷翰的病根,他心中冷笑,转身取来纸笔:“需用当归生姜羊肉汤打底,再配紫苏红枣茶驱寒,只是这羊肉须得皖南黑山羊,生姜要埋在灶灰里煨透。” 他故意报出极刁钻的食材要求,见汉子脸色发白,又补了句,“明日此时来取药,记得带三个铜壶作药资,我这药膳,只换太医院的旧物。”
汉子踉跄着离去后,程松韵才敢开口:“掌柜的,这分明是来捣乱的!” 陈廷翰望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胸口泛起熟悉的滞涩感:“是三年前陷害我的人。当年太医院同僚中,唯有李御医惯好用这种铜壶装药。”
暮色四合时,宫中忽然派来内侍,送来一只锦盒。陈廷翰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块鹿胎膏,衬着杏色丝帕,绣着极小的 “叶” 字。丝帕一角还沾着些许紫苏叶碎末,正是他上午提及的药材。
八月十四的清晨,太和馆刚开门就涌进一群官差,为首的校尉亮出腰牌:“奉李御史令,查验婚宴食材!” 伙计们正要阻拦,却见官差们已直奔后院药库,将贴着 “茯苓”“当归” 标签的药罐翻得乱七八糟。
“这是皖南刚运来的上等茯苓,怎会有霉点?” 程松韵捧着一罐被翻出的药材,声音发颤。陈廷翰凑近一看,罐底果然有层青霉,可他分明记得昨日入库时还检查过,那时药材干爽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