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冬天来了·家常生活(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午后小远蹲在药圃边埋越冬的肥。肥是堆肥坑里沤了大半年的草叶和豆饼,沤得黑亮油润,铲子铲下去时发出一股极浓郁的泥土发酵气味。
他用小铲子将肥一铲一铲挖出来放在木桶里,再提到药圃边,用木瓢将肥均匀撒在清心草根部,每撒完一瓢就用小锄头将肥和土轻轻拌匀。
他说清心草怕冷,冬天不加肥会冻根。这些都是跟娘学的。
耿月在药圃另一边将枯掉的月华藤从篱笆上解下来,藤蔓干缩成褐色的细线,稍一用力就断,但根还活着。
她用干草编了几张厚草帘,盖在药圃上给清心草当被子。
草帘编得极密实,针脚和她纳鞋底时一样端端正正。她在草帘四周用碎石子压住边角,防风掀开。
去年冬天的草帘是用稻草编的,被雪水泡烂了好几处;今年换成了白茅草,白茅草比稻草更韧也更透气,清心草不会被闷坏。
归墟在屋里将今年收到的所有信件归档整理。信匣是耿月帮她在镇上木匠铺订做的,樟木的,防虫防潮,盒盖上刻着一朵海棠花——那是小远亲手刻的,刀工还带着几分生涩,但花瓣的弧度已比他刻第一个木雕时流畅了许多。
盒里的信按日期排列,最早的一封是秦澜刚到技术组时写的,纸页已泛黄发脆,墨迹也开始变淡;最近的一封是前几天刚收到的,秦澜说技术组窗台上的清心草第三代在霜降后开了花,老阵法师的茶宠被新来的见习阵法师不小心碰倒了,磕掉了一小块背上的疙瘩,她和柳白两个人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把那小块碎片找到,然后用阵盘校准专用的法则黏合剂补了回去,补好之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磕过。
秦若溪随信附了老兵菜园简报,说王伯收了两个新徒弟,两个都是左眼不好的新兵,年轻轻的在训练中被法则碎片灼伤了左眼。
现在三个左眼不好的老兵新兵蹲在菜园里摸土、看叶子、浇水,别人浇水靠眼看,他们靠手感——手指插进土里,第一个指节觉得潮就不浇,第二个指节干爽了就浇。耿月听说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左眼看不清,用我教的法子正好。
傍晚时分,夕阳从西墙的瓦当上斜斜地照进来,将院子里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软。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晚霞中像是用焦墨画出的笔锋,疏疏几笔,骨力毕现。
石桌上冰魄霜刚煮的茶正冒着热气,紫砂壶的壶嘴在夕阳中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金翅蹲在壶旁打着盹,脑袋缩在翅膀底下,偶尔发出几声极细微的咕咕声。灶间房梁上新挂的腊肉在烟气中轻轻晃动着,肉色在烟火中慢慢变深。
小远练完今天最后一趟守势,抱着木矛跑到竹榻前。他今天又练了几十趟,比起三天前进步了许多——手腕内旋的角度已差不太多,矛杆上举的弧度也流畅了不少。
他说今天练守势时发现了一个窍门:如果抬矛前先把膝盖微微弯下去,矛杆会自己往上走,不用花很大力气。
归墟说这是因为借了地面的力,力从根起——双腿是根,身体是干,矛尖是梢。根扎得深,梢才稳。他咧嘴笑了,说那我明天多练练根。
夜深了,一家人在石桌前吃了晚饭。
菜极寻常——腊肉炒蒜薹、清炒萝卜丝、一碗蛋花汤。腊肉是去年的老腊肉,切开来肉色暗红油亮,肥肉透明如琥珀,瘦肉紧实弹牙,和蒜薹一起炒,满院子都是油脂和蒜香混合的烟火气。
蒜薹是后山菜畦里最后一批秋蒜薹,再过几天土地一冻就没有了。萝卜丝切得极细,入口即化,汤里的蛋花飘在上面,像极小的云。
饭后归墟在石桌前整理今天的收纳。小远的守势比昨天稳了,手腕内旋的角度就差半指,他自己发现的借力诀窍是对的。
娘腌的腊肉挂上房梁,肉色已从鲜红转成了深红。二娘给战堡多备了两罐冰叶茶,白瓷裂纹杯的封印稳稳当当。
爹早上从后山回来时手里攥了几根松针,松针现在还搁在竹榻扶手上。所有细节,全数收纳。
耿月将灶间的火封了,又将水缸盖好防冻。冰魄霜将石桌上的茶具收进储物袋,只留了紫砂壶在外面——明早还要煮第一壶茶。赵天靠在竹榻上看着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说这树明年还会发新芽。归墟说每年都发。赵天说那就好。
小远在屋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金翅在石桌上轻轻颤了颤翅膀。夜风从山涧里吹上来,带着枯叶和泥土的气息。小雪过了,冬天才刚刚开始。
“第1674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