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冬天来了·家常生活(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雪那天没有下雪。
耿月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推开门,院子里一切如常。石板地上的霜花比前几天又厚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声更脆了些。
海棠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里勾勒出极淡的剪影。药圃里的月华藤也枯了,藤蔓干缩成褐色的细线缠在篱笆上,等着来年春天再抽新芽。
她走到灶间生火,从水缸里舀水时发现缸壁内侧结了一层极薄的冰膜,用葫芦瓢轻轻一敲就碎了,冰碴混在水里发出极细的叮当声,冬天是真的来了。
灶膛里的火很快烧旺了。海棠木的枯枝在火中噼啪作响,火舌舔着锅底,铁锅里的水从安静到沸腾只用了小半个时辰。
耿月从面缸里舀了半瓢白面,又从碗柜里拿出一小块昨晚剩的老面,用温水化开揉进面里。面要多揉,揉到面团表面光滑不粘手,揉到面筋完全展开,蒸出来的馍才筋道。
她的手腕在面盆里反复推揉,掌心与面团之间有极细微的摩擦声,那是面粉颗粒在吸收水分后重新排列组合时发出的声音。
她揉面的动作和给药圃浇水时一样稳,每一下力道都均匀,面团在她手底下越来越圆润光滑。
冰魄霜从厢房里出来时,耿月刚把揉好的面团放在灶台角上用湿布盖上醒发。她手里端着那只白瓷裂纹杯——杯沿的封印在极寒深渊之行后已重新稳固,霜白细线比之前更加清晰,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冰蓝光泽。
她在石桌前坐下,将紫砂壶用滚水烫过三遍,从新焙的冰叶茶罐里取了一撮茶叶放入壶中。
她的修为突破后煮茶的火候比以前更精准了——本命寒霜进阶带来的感知提升不仅是法则层面的,连带着对温度的敏感度也大幅增强,水烧到哪个温度刚好能激出冰叶茶最清冽的香气,她不用看水温,只凭壶壁传导到手心的热度就能精准判断。
归墟从屋里出来时手上还沾着封印晶核的幽蓝光芒。她刚才在屋里将归墟之渊封印核心近期的监测数据逐条整理归档,七枚晶核逐枚激活又逐枚收回,数据曲线平稳如镜湖无波。十一次攻防大战结束后封印核心已完全稳固,但她仍然保持着每天校准监测晶核的习惯——不是不放心封印,而是不放心自己。
化凡一千九百年养成的收纳本能让她对任何细微变化都无法视而不见。她在石桌前坐下,端起二娘推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说今天的茶比昨天多了半成火候。冰魄霜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赵天靠在竹榻上,膝上摊着那本旧书。书页又掉了一片——不是翻烂的,是纸质太脆,岁月本身在替它一页一页地散架。他将那片碎页小心夹回书中,合上书放在膝头。
昨天傍晚他去了后山,在向阳坡上坐了很久,看着夕阳从茶山尽头一寸一寸沉下去。山顶的老松树又落了不少松针,树下他当年和老石匠一起坐过的那块青石墩上已长满了暗绿的苔藓,苔藓在霜降后边缘有些发黄,但中心还是绿的。他回来时手里攥了几根松针,此刻那些松针正搁在竹榻扶手上,在晨光中泛着干枯的暗褐色。
小远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他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怀里抱着小木矛和金翅木雕——金翅昨晚又被他带进屋里了,因为他说夜里风大,怕金翅一个人在外面冷。
他在石桌前坐下,端起给他留的豆浆喝了一口,忽然说今天小雪,但没有下雪。归墟说小雪是节气,不一定会下雪。小远说节气就是天在提醒人该做什么事。小雪提醒该腌腊肉了,大雪提醒该堆雪人了,冬至提醒该吃饺子了。他记得娘每年小雪前后都要腌腊肉,今年还没腌。
耿月在灶间里听见了,探出头来说肉已经买好了。前天隔壁镇上张屠夫赶集,她托人带了一块五花肉、一块后腿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后腿肉精瘦紧实,是做腊肉的上好料子。
肉就搁在灶间墙角的木盆里,用粗盐和花椒腌了几天,盐粒已渗进肉的每一丝纹理,颜色从鲜红转成了深红。
她将腌好的肉从木盆里拎出来,用温水冲掉表面的盐粒和花椒,再用干布擦干水分,然后用麻绳穿过肉的一端,扎紧,挂在灶间的房梁上。
灶膛里的烟火气会慢慢熏着它,一天一天,柴火的松脂香和肉本身的油脂香会在烟火中慢慢融合,变成冬天最扎实的味道。
冰魄霜从石桌前站起来,走到灶间门口看着耿月挂腊肉。灶间的房梁上已挂了好几串腊肉,都是往年的老腊肉,肉色已从深红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暗红,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霜。
她说今年可以多做些,多出来的给战堡那边寄去。秦澜上次来信说技术组今年冬天要通宵调试新的监测阵列,食堂大师傅忙不过来,老兵们轮流做饭,但没人会做腊肉炖笋干。
耿月说那再做些腊排骨和腊鱼,腊鱼晒干后用油纸包好,能放到开春。
她将最后一块腊肉挂上房梁,拍了拍手,说等开春了,腊肉炖清心草芽,那个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