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血肉防火墙2.0（1/2）

第224章：血肉防火墙2.0

曼彻斯特工业革命时期的地下运河网络是钢铁与蒸汽时代的遗骸，砖砌拱顶高如教堂中殿，水面黝黑如墨，倒映着头灯光束切割出的狭窄光锥。

水道两侧的铸铁管道早已锈蚀，表面覆盖着滑腻的生物膜，在光照下反射出彩虹般的油污光泽。

艾米、汤姆和道森站在一处废弃的抽水站平台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主运河。

距离利物浦教堂事件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警方调查仍在进行，但三人凭借汤姆在军情五处的旧关系暂时脱身——代价是所有物证被查封，包括索菲娅的日志和那个生物硬盘的副本。

“但数据已经备份了。”

道森举起一个巴掌大小的加密存储器，“我上传到了七个不同的安全服务器，每二十四小时自动变换位置。齿轮会想彻底抹除痕迹已经不可能了。”

汤姆检查着随身的频谱分析仪。

他的后颈手术伤口还包扎着纱布，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曼彻斯特节点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有规律的数据握手尝试。虽然网络主体休眠，但这里的本地节点在尝试重启局部连接。频率……17赫兹，但调制方式变了。”

“怎么变的？”艾米问。

她的残肢虽然不再有蚀刻的剧痛，但皮肤下的银灰色纹路已经固定，在特定光线下清晰可见。

道森的检测显示，这些纹路不是色素沉淀，而是神经髓鞘本身的物理性变色——她的Variant-3神经结构在终止协议的电磁脉冲冲击下发生了永久性改变。

“之前的信号是单向广播，现在是双向握手。”

汤姆将频谱图投影到潮湿的砖墙上，“看这些脉冲序列：A节点发射询问信号，B节点回应确认，然后交换密钥。这像是……在建立点对点加密通道。”

道森凑近观察。

“他们可能在绕过中央控制系统，建立分散式的小型网络。就像互联网断了主干网，但局域网还能运行。”

艾米看着运河深处。

“节点位置能定位吗？”

汤姆调整设备参数。

“信号源在地下十五米左右，对应运河主隧道的一个维修竖井。但强度波动很大，像是在移动。除非……”

“除非信号源本身是移动的。”

艾米接话，“比如，携带纳米粒子的被标记者。”

道森调出从教堂服务器中恢复的部分数据。

“利物浦教堂的六十个服务器中，有十一人的身份已经确认。都是过去三年内接受过神经相关手术或治疗的患者——帕金森深部脑刺激植入、脊髓损伤修复、甚至普通的牙科神经阻滞麻醉。他们的医疗记录显示，手术中使用了‘新型生物相容性麻醉剂’。”

“纳米粒子的载体。”汤姆说。

“对。而且根据剂量推算，全球可能真的有十万以上的被标记者。他们分布在各行各业，平时完全正常，但只要接收到特定频率的指令……”

道森没说完，但含义明确。

艾米走向平台边缘，看着下方漆黑的水面。

“齿轮会还有多少高层成员？索菲娅死了，但计划不会就此停止。一定还有人在继续。”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而是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正在输入的字符，像有人在远程操控：

“我们知道你在曼彻斯特。我们知道你想找到我们。给你一个机会：主动接入网络，与主脑对话。否则，汤姆·布朗宁体内的残留纳米粒子将在三小时后被重新激活，他的神经将开始自噬。”

字符下方出现一个倒计时：02:59:59。

汤姆摸着自己的后颈，脸色发白。

“他们还能控制残留粒子？”

“理论上可以。”

道森快速操作平板，“纳米粒子是超顺磁性的，可以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场重新排列、激活。虽然大部分被终止协议的脉冲破坏了，但只要还有几个完整的粒子在神经附近……”

“就能作为遥控炸弹。”

汤姆咬牙，“所以他们一直留着这个后手。”

艾米盯着倒计时。

“接入网络的具体方式？”

手机屏幕刷新：“运河隧道深处有一个接入点。坐标已发送。单独来。”

一个GPS坐标出现在屏幕上，距离他们当前位置约八百米，在地下运河的支流交汇处。

“明显是陷阱。”汤姆说。

“但也是机会。”

艾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设备，外壳有散热鳍片，表面嵌着八个微型电极触点——这是道森用教堂实验室的零件紧急改装的神经信号放大器，“既然我的神经已经是永久性接收器，这个设备可以增强我的神经电活动发射功率，让我能主动‘呼叫’网络，而不是被动接收。”

道森接过设备检查。

“我增加了三级隔离和虚拟沙箱。一旦你接入，设备会创建你的神经活动副本在沙箱中运行，主意识可以观察而不直接参与。但如果对方突破了隔离……”

“那就切断物理连接。”

艾米指向设备侧面的一个红色物理开关，“痛觉反馈回路也集成了——当检测到强制同步信号时，设备会自动刺激III型C纤维，用剧痛过载神经通路。”

汤姆抓住她的手臂。

“这太冒险了。即使有隔离，你的神经还是会直接暴露在他们的信号场中。Variant-3结构太敏感，可能会被强行共振。”

“所以我们还需要外部干扰。”

艾米看向运河深处，“隧道本身的声学特性可以利用。8赫兹的共振可以诱发空间迷失感，如果我能制造一个反相8赫兹声场，或许能在物理层面干扰网络信号。”

道森思考片刻。

“理论可行，但需要精确的声源定位。运河隧道像个巨大的管乐器，声波会在其中反射、叠加，形成复杂的驻波模式。如果计算错误，你可能会加强对方的信号而不是干扰。”

“那就现场调试。”

艾米已经开始收拾装备，“汤姆，你留在平台这里，用频谱仪监控我的神经信号和网络活动。道森，你跟我下去，负责声学设备。如果我们三小时后没有回来，或者我的神经信号出现异常同步……”

她停顿了一下。

“就启动应急协议。”

汤姆替她说完，“我已经设置好了。如果你的脑电图显示同步率超过30%，我会远程触发你设备上的最大功率痛觉刺激——那会让你瞬间昏迷，但能打断连接。”

艾米点头。

“那就这样。”

三人分成两组。

艾米和道森沿着铁梯爬下平台，踏入及膝深的冰冷水流。

汤姆留在上方，架起监测设备，屏幕上的三个窗口分别显示：艾米的实时脑电图、网络信号强度、倒计时。

隧道向深处延伸。

头灯光束照见拱顶垂下的钟乳石状钙质沉积，那是百年渗水形成的。

水声在隧道中产生诡异的共鸣，像有无数人在低声交谈。

走了约三百米，前方出现岔道。

艾米查看坐标：需要向右转，进入一条更狭窄的支流。

这里的拱顶只有两米高，不得不弯腰前行。

墙壁上开始出现异常——砖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膜状物质，半透明，有微弱的生物荧光。

“生物膜。”

道森取样扫描，“和利物浦教堂地下的类似，但更薄。它在这里充当分布式天线，接收和转发神经信号。”

艾米用手触摸薄膜。

触感像湿润的海蜇，冰凉滑腻。

在她的手指接触的瞬间，薄膜轻微收缩，表面泛起涟漪——同时，她的残肢传来一阵麻痒。

“它在读取你的神经活动。”

道森看着扫描仪数据，“通过皮肤电反应和热辐射。你不需要直接接入，只要靠近，它就在扫描你。”

隧道深处传来滴水声。

但节奏不自然：滴……滴滴滴……滴……

摩尔斯码：·-· (R) -·-· (C) ·-· (R)

重复的RCR。

“接收-确认-接收。”

道森翻译，“他们在验证你的身份。”

艾米继续前进。

支流尽头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圆形的石室，直径约十米。

这里原本可能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检修枢纽，但现在被彻底改造。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躺着一具人体——不，不是完整的人体。

是躯干和头部，四肢缺失，与冰洞、利物浦见过的改造体类似，但更精致。

这个改造体的胸腔是透明的聚合物材料，内部器官清晰可见：人工心脏缓慢搏动，肺叶是薄膜式氧合器，而脊柱末端连接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状神经节集群。

改造体是活的。

眼睛睁开，乳白色的眼球转向艾米，嘴唇微动，但没有声音发出。

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的生物膜开始共振，发出合成语音：

“艾米·杰瑞，Variant-3个体，兼容度97.3%。你的访问请求已被记录。请说明意图。”

“我要与主脑对话。”艾米说。

“主脑需要验证你的价值。或验证你的威胁。”

石室墙壁突然亮起，投影出全息图像：一个抽象的神经网络结构图，无数光点通过流动的线条连接。

图像中央有三个特别明亮的光点，标注着：北海阵列（休眠）、利物浦教堂（离线）、格陵兰冰盖（待机）。

但还有一个暗淡的、脉动的光点，标注着：移动节点-艾米·杰瑞。

“你是第四个节点。”

合成语音说，“非计划内，但已被系统记录。你的神经结构已被永久标记为‘银灰色变体’，共振特性改变，但基础兼容性保留。”

“主脑在哪里？”

“主脑在安全的地方。但你可以通过我访问网络。”

艾米走近石台。“怎么访问？”

改造体的神经节集群发出明亮的生物荧光。

石室墙壁上的生物膜随之脉动，光芒汇聚到天花板中央，那里有一个半球形装置，开始投影新的全息图像。

这次是战斗模拟界面——神经层面的战斗。

两个意识体在抽象空间中对抗，用思维速度、记忆检索能力、逻辑推演作为武器。

“击败我，获得访问权限。”

合成语音说，“失败则被强制同步。”

汤姆的声音从艾米的耳机传来：“别答应！这是标准的意识陷阱，他们会读取你的思维模式，复制你的神经特征！”

但艾米已经在思考：如果她能进入网络，或许能找到主脑的真实位置，以及清除纳米粒子的方法。

而且，她需要确认汤姆的残留粒子是否真的能被远程激活。

“我同意。”她说。

改造体的眼睛闭上。

同时，艾米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她的意识一下。

不是物理力量，而是神经层面的牵引。

她的视野变了。

纯白色的无限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只有她自己，和对面的改造体意识——在这里，改造体呈现为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模糊。

“这是共享神经空间。”

改造体的思维直接化为信息，传入艾米的意识，“我们的意识通过生物膜网络暂时连接。在这里，思维即动作，记忆即武器。”

话音未落，改造体已经发起攻击。

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信息洪流——庞大杂乱的数据包冲向艾米的意识：毫无意义的数字串、颠倒的语言片段、扭曲的感官记忆。

如果普通大脑被这种信息流冲击，会瞬间过载，陷入混乱。

但艾米不是普通人。

她的Variant-3神经结构在此刻展现出优势：高度有序的神经纤维排列让她能快速过滤、分类、丢弃无用信息。

她建立思维屏障，像防火墙般阻挡垃圾数据。

反击。

她集中意念，回忆在阿富汗战场上的一个任务片段——但不完整，只提取感官细节：爆炸的热浪、尘土的气味、无线电的静电噪音。

她将这些感官记忆压缩、强化，以思维脉冲的形式发射出去。

改造体被击中了。

在神经空间里，强烈的感官记忆会暂时覆盖对方的意识体验。

改造体的人形轮廓扭曲，像信号不良的图像。

但改造体迅速恢复，发起第二轮攻击。这次不是数据洪流，而是逻辑陷阱——一系列自相矛盾的命题、无限递归的悖论。

如果艾米尝试“解答”这些陷阱，她的思维会陷入无限循环。

艾米没有上当。

她用情感思维绕过逻辑陷阱——回忆母亲弹奏的钢琴旋律片段，不是完整曲子，而是几个音符的重复变奏。

音乐没有逻辑，只有情感流动。

钢琴旋律在神经空间里回荡。

改造体的逻辑陷阱开始崩溃。

改造体后退了。

现实世界中，道森看到艾米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汗水，但站立稳定。

而石台上的改造体，它的神经节集群在剧烈脉动。

“她占了上风。”

道森通过对讲机告诉汤姆。

神经空间里，艾米发起第三轮攻击。

这次她使用痛觉。

通过神经信号放大器，她轻微刺激自己的III型C纤维，产生真实的锐痛，然后将这种痛觉的神经模式提取出来，作为武器发射。

痛觉信号是神经系统最原始、最强大的信号之一。

它优先于所有其他信号。

改造体被击中了。

在神经空间里，他的人形轮廓彻底崩解，变成一团混乱的光点。

现实中的神经节集群也突然暗淡。

艾米赢了。

她回到现实，喘息。

“权限……通过。”

改造体的合成语音变得断续，“一级权限……授予。可访问……网络日志……和……主脑位置……”

全息图像更新，显示出更详细的数据。

艾米快速浏览：

主脑身份：非单一实体，而是分布式意识集群。核心算法基于亚历山大·陈的数字化神经模板，但经过三年演化已产生自主变异。目前由七位齿轮会高层成员通过多线程意识接口共同维护。

主脑位置：主要服务器集群位于三个地点：利物浦教堂地窖（已损坏）、瑞士阿尔卑斯山废弃核掩体、格陵兰冰盖深井。但控制终端——也就是高层成员接入的位置——在曼彻斯特运河网络深处的一个加固密室。

汤姆的纳米粒子：确实有残留，但重新激活需要近距离（十米内）的高功率电磁场。远程威胁可能是虚张声势。

清除方案：需要特定的低频脉冲序列，频率为12.5赫兹，持续三十分钟，可以安全溶解纳米粒子而不损伤神经组织。

艾米将这些信息记忆下来。

但就在这时，全息图像突然扭曲，出现干扰。

一个新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不是合成语音，而是真实的人声，通过隐藏的扬声器传出：

“很精彩，杰瑞博士。但游戏还没结束。”

是那个男性的声音，北海和冰洞里出现过的那个人。

“你是谁？”艾米问。

“你可以叫我‘工程师’。”

声音说，“我是索菲娅博士的学生，也是圣殿计划的共同设计者。她负责神经科学，我负责工程实现。”

“你在哪里？”

“就在你下方。”

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个石室二级测试。”

石室地面突然震动。

中央的石台缓缓下沉，露出

改造体随着石台下降，消失在视野中。

然后地面合拢，恢复原状。

全息图像切换，显示出一个复杂的迷宫地图——不是物理迷宫，而是神经通路的抽象映射。

“这是圣殿网络的简化模型。”

工程师的声音解释，“你需要找到通往核心的路径。但迷宫中充满了防御机制：逻辑陷阱、记忆干扰、甚至模拟的神经痛觉。如果你在虚拟空间中‘死亡’，现实中的神经也会受到冲击，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

汤姆的声音在耳机里急切响起：“艾米，别继续！你的脑电图已经出现异常波动，神经负荷太大！”

但艾米看着地图。迷宫核心的位置标注着一个闪动的光点——那应该就是工程师所在的真实位置。

“如果我通过，你保证清除汤姆的纳米粒子？”她问。

“我保证。”

工程师说，“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安全清除全球所有被标记者的粒子。我有完整的协议。”

道森摇头，用口型说：“不可信。”

艾米知道。

但她需要那些协议。

而且，如果工程师真的在

“我接受。”她说。

地面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石台，而是整个石室开始旋转——墙壁上的生物膜发出强烈的荧光，所有光线汇聚到艾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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