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机械神殿的叩门礼（2/2）

“明白。”

他起身走向车尾的气密舱门，秦雨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点。虽然林风说厂区里只有那些‘冰霜使者’，但谁知道‘统一纪元’有没有在这里埋别的陷阱。”

“知道。”

舱门打开，极寒的空气涌入。

陈默跳下车，作战靴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他环顾四周，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这不是他最强大的武器，但却是最顺手、最不会出错的。

走到卷帘门前，他试着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需要爆破吗？”耳机里传来秦雨墨的声音。

“不用。”陈默后退几步，抬头看着这扇足有六米高、八米宽的金属门。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空间。

不需要触碰，不需要看见——只要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只要他的精神力能够覆盖……

卷帘门开始扭曲。

不是物理上的变形，而是某种更诡异的现象——门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浸入水中的墨水般晕开，金属的质感在空气中溶解、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秒后，整扇门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边缘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过。

陈默睁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远距离、大质量物体的收取，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寻常。但他没有停顿，迈步走进门内。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三号厂房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高度超过二十米，面积至少有半个足球场。而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中央，矗立着三台庞然大物。

最左边是一台通体暗红色的巨型液压机——阿哲心心念念的“万吨级模锻液压机”。它的主体是两根直径超过一米的液压柱，连接着上方横梁，下方是厚重的锻造平台。整台机器高度超过十五米，像一座钢铁铸造的山峰。

中间是一套完整的激光切割中心。银白色的机床主体，复杂的导轨系统，切割头下方的水冷工作台——虽然表面落满灰尘，但控制面板的指示灯居然还亮着微弱的绿光，说明备用电源还在工作。

最右边则是一整条工业机器人装配线。六台机械臂呈流水线排列，每台机械臂的末端都装着不同的工具——焊接枪、螺丝刀、夹具。流水线尽头，还有几个半成品的工作台，上面固定着未完成的机械部件。

而除了这三台主要设备，厂房两侧还堆放着大量辅助设备:数控机床、铣床、磨床、热处理炉……全都是顶级品牌，末世前每一台的价值都足够在市中心买套房。

这里不是一个工厂车间。

这是一个机械的神殿。

而此刻，陈默是唯一的朝圣者。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厂房中央，环顾四周。

然后，他开始工作。

首先是最左边的那台万吨液压机。陈默走到机器底部，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他没有试图去“搬动”这台重达数百吨的巨物——那超出了他现在的能力极限。

但他也不需要搬动。

意念沉入空间，精神力如触须般蔓延，覆盖住整个机器的轮廓。

他开始“拆解”。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拆卸，而是概念上的分离——在他的意识中，这台巨大的机器被分解成数十个主要部件:液压柱、横梁、锻造平台、控制系统、油泵、管道……

然后，这些部件，开始逐一消失。

第一根液压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空间深处，悬浮在黑暗中。

接着是横梁。

锻造平台。

油泵……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震动，只有那些庞大的金属部件在空气中逐渐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世界中抹去。

五分钟后，原本矗立着万吨液压机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水泥基座，以及地面上清晰可见的固定螺栓痕迹。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的汗水已经结成细小的冰晶。但他没有停，转身走向激光切割中心。

同样的过程。

机床主体消失。

导轨系统消失。

工作台消失……

然后是工业机器人装配线。

机械臂消失。

流水线传送带消失。

控制柜消失……

二十分钟后，整个三号厂房，空了。

原本堆满重型设备的场地，此刻只剩下空旷的水泥地面，以及墙壁上那些孤零零的电线接口和管道支架。灰尘在探照灯的光柱中静静飞舞，像是为这场无声的掠夺献上的挽歌。

陈默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精神力几乎被掏空，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视线都有些模糊。这种规模的连续收取，已经接近他目前的极限。

但值得。

因为此刻，在他的空间深处，那三台完整的工业母机，以及几十台辅助设备，正静静悬浮在黑暗中，等待着被重新唤醒的那一天。

“陈默？”耳机里传来秦雨墨略带担忧的声音，“你还好吗？厂房里的能量信号……全部消失了。”

“我没事。”陈默强迫自己站直身体，“东西到手了。准备撤离。”

“明白。不过有个小问题——”秦雨墨停顿了一下，“你刚才拆门的时候，动静可能有点大。厂区里剩下的‘冰霜使者’……好像全都醒了。而且它们正在朝这边聚集。”

陈默走到门洞处，向外看去。

四号厂房里，那些原本被声波炮瘫痪的防御单位，此刻已经全部重新启动。不仅如此，从其他厂房的方向，还有更多的身影正在涌来——至少有五十个，可能更多。

它们眼眶里的红光在昏暗的环境中连成一片，像一群饥饿的野兽。

“还有多少时间？”陈默问。

“最多三分钟，它们就会形成包围圈。”秦雨墨的声音依然冷静，“‘鲲鹏’可以强行冲出去，但可能会被它们缠住履带。建议你从车顶武器平台清理出一条路。”

陈默看了看那些逐渐逼近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空旷的厂房。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不急。”他说，“既然来了，就多带点纪念品回去。”

“什么？”

陈默没有解释。他走到厂房一侧的墙壁前，那里挂着一排工具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规格的扳手、榔头、螺丝刀、电动工具。虽然都是普通工具，但全是顶级品牌，而且保存完好。

他伸手，拂过整排工具架。

工具消失了。

接着是旁边的一整柜精密量具:游标卡尺、千分尺、高度规、塞尺……

消失了。

再旁边是几个密封的油料桶——里面应该还有未变质的液压油和润滑油。

消失了。

他甚至没放过那些堆在角落里的钢材原料——各种规格的钢板、型材、管材，虽然单个体积不大，但总量可观。

全部消失。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转身朝“鲲鹏”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精神力透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但当他走到车旁，看着那些已经逼近到百米内的“冰霜使者”时，嘴角却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上车。”秦雨墨已经打开了舱门。

陈默爬进车内，舱门在身后闭合。他瘫坐在副驾驶位上，摘下头盔，大口喘息。

“你搬了多少东西？”秦雨墨一边启动“鲲鹏”，一边忍不住问。透过车窗，她已经看到原本堆满工具和材料的厂房角落，此刻空空如也。

“能搬的，都搬了。”陈默闭着眼，声音疲惫但满足，“现在，开路回家。”

“鲲鹏”的引擎发出怒吼。

钢铁巨兽开始加速，朝着来时那个破洞冲去。前方，数十个“冰霜使者”已经组成人墙，链锯和焊接枪对准车头。

秦雨墨按下武器控制面板上的一个按钮。

车顶的自动炮塔开始旋转。

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弹壳如雨点般从抛壳窗弹出，叮叮当当地落在车顶装甲上。穿甲弹轻易撕碎了那些防御单位表面的冰晶和金属，将它们打成碎片。

“鲲鹏”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撞进那堵人墙。

撞击的震动传到车内，但很快平息。履带碾过残骸，继续向前。

三十秒后，钢铁巨兽冲出厂房破洞，重新驶入广阔的冰原。

身后，那片机械的神殿已经空了。

而陈默的空间里，又多了一座工业的宝藏。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意识沉入空间深处。

那里，万吨液压机静静悬浮，激光切割中心泛着微光，工业机器人的机械臂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还有那些工具，那些材料，那些油料。

所有这些东西，都将成为“鲲鹏”的一部分，成为他们在这个末世生存下去的资本，成为重建文明的基石。

而他的空间，还远没有装满。

还差得远。

“陈默。”秦雨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林风发来消息——邵明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关于你之前给他的‘冰霜使者’核心样本。”

陈默睁开眼:“结果如何？”

“很复杂。”秦雨墨调出通讯界面，上面是林风传过来的一份加密文件，“邵明说，那些核心里的能量结构……和你空间深处保存的那缕‘火种’样本，有百分之三十七的相似度。但不是同源，更像是……拙劣的仿制品。”

陈默的眼神凝重起来。

“仿制品？”

“对。邵明的原话是:‘就像有人看到了太阳，然后试图用蜡烛模仿它的光芒’。能量性质相似，但强度、纯度、稳定性都差了几个数量级。”秦雨墨顿了顿，“而且，他在那些核心的底层代码里，发现了一段隐藏信息。”

“什么信息？”

“一个坐标。”秦雨墨放大屏幕上的地图，“位于西伯利亚深处，北纬72度，东经118度附近。没有更具体的描述，只有两个词——”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两个汉字浮现出来:

“源头”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说:“告诉林风和邵明，这个坐标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等‘鲲鹏’改造完成，等我们有足够的实力……”

他没有说完。

但秦雨墨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冰封的世界，秘密比他们想象的更多。而每一个秘密，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或者……改变一切的机会。

“鲲鹏”在雪原上继续行驶，朝着巢穴的方向。

车内的温度恒定，光线柔和。

而在陈默的空间深处，那些刚刚收取的工业母机，那些工具和材料，正静静悬浮在黑暗中，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等待着一个新世界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