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棋局初启(1/2)
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凝固——当清思院最后一片瓦变成棋盘格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变成了胶状的透明物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每一次移动都像在水中跋涉。声音也变了调,远处百姓的惊叫被拉长、扭曲,变成诡异的嗡鸣。
赵无妄、沈清弦、厉千澜、月无心四人背靠背站立,警惕地环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青石板变成的黑白格子不再只是视觉上的变化,它们开始散发出不同的气息:白格温热,黑格阴冷;有的格子散发着泥土的腥气,有的则弥漫着铁锈的味道。
沈清弦的异瞳全开,左黑右灰的眼眸中倒映出更深的真相——每个格子内部,都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那些符文构成了一套套完整的“规则”。她看到白格中的符文流转温和,象征着“安全”或“增益”;而黑格中的符文则狰狞扭曲,代表着“危险”与“惩罚”。
“这不是普通的棋盘。”她低声说,声音在胶状空气中显得沉闷,“每个格子都是一个微型的‘法则领域’,进入其中,就必须遵守它的规则。”
月无心试着移动左脚,脚底刚离开地面,她脚下的白格就亮了起来。格子上浮现出一个古朴的篆字——“士”。
字迹成型的瞬间,月无心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她的双腿,让她只能以特定的方式移动:一次只能斜走一格,且不能越过其他棋子。
“我变成了‘士’。”她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这个棋盘在给我们分配‘棋子’身份。”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其他人脚下的格子也相继亮起。
赵无妄脚下的白格浮现出一个“帅”字。字迹成型的刹那,他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压在身上,仿佛整个棋盘的重心都落在了他这一格。同时,他的移动范围被限制在院子的“九宫格”内——那是象棋中“帅”的活动范围。
厉千澜脚下是“车”,沈清弦脚下是“相”。
而苏云裳……等等,苏云裳呢?
四人猛然意识到,从棋盘成型开始,他们就没有看到苏云裳的身影。她明明应该还在清思院的厢房里,但此刻厢房的门窗都变成了棋盘格的纹路,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
“云裳!”萧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他想冲向厢房,但脚下“车”字的束缚让他只能直线移动——而厢房不在他此刻位置的直线路径上。
“别动!”赵无妄喝道,“乱走会触发惩罚!”
话音未落,院子角落的一格黑格突然蠕动起来。石板软化,变成一滩墨色的泥沼,泥沼中缓缓升起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着前朝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水雾中。他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木制棋秤,秤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棋鬼。”厉千澜认出了那身官服,“前朝的棋待诏,因一局棋被满门抄斩,怨魂不散。”
棋鬼抬起空洞的眼眶,“看”向众人。他没有嘴,声音却直接传入每个人的脑海,冰冷而机械:
“修罗棋局,启。”
“规则一:棋子需按身份行走。”
“规则二:违规则者,受罚。”
“规则三:帅死,棋局终。”
三句话,简洁,残酷。
棋鬼说完,挥动手中的棋秤。秤杆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阴风。随着他的动作,院子外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那些身影都穿着前朝服饰,有文官,有武将,有士子,有妇人。他们的面容同样模糊,身体半透明,移动时脚步虚浮,如同飘荡的幽魂。每个身影的胸口,都浮现着一个黑色的篆字:卒。
“兵卒棋子。”沈清弦的异瞳看穿了那些身影的本质,“是被墨知幽控制的怨魂,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第一批“卒”已经涌入院门。
它们移动的方式很奇特:每次只前进一格,直线行进。但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眨眼间就挤满了院门外的街道,并向院内压来。
“车走直线。”厉千澜低喝一声,脚下的“车”字亮起。他感到束缚双腿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推动力——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沿着直线路径,以极快的速度冲杀。
他动了。
玄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沿着“车”的直线路径冲入院门外的卒群中。镇魔司的制式长刀出鞘,刀身上刻着的破邪符文亮起金光。一刀横扫,三个“卒”被拦腰斩断,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卒”涌了上来。
而且,厉千澜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只能走直线。一旦路径上有障碍,比如被斩杀的“卒”消散后留下的空位,他无法绕过,只能停下。而“卒”的数量太多了,很快就在他前方堆积起来,堵住了去路。
“车不能吃堵路的子!”月无心看出了端倪,“这是象棋规则!”
她脚下的“士”字亮起,试着斜走一格,想去支援厉千澜。但斜走只能进入相邻的格子,而厉千澜所在的位置,离她有两格之遥。
“相飞田!”沈清弦忽然道。她脚下的“相”字亮起,一股力量托着她,让她以“田”字形的对角线路径,直接“飞”到了厉千澜身边的一个白格上。
异瞳扫视,她迅速判断出局势:“车不能吃堵路的子,但可以吃直线上的敌方棋子!厉大人,向左三格,那里有一条卒少的直线!”
厉千澜依言而行。车字再亮,他沿着沈清弦指示的路径直线冲出三格,果然进入了一条“卒”较少的直线。长刀挥舞,金光所过之处,黑烟四散。
但棋局不会这么简单。
棋鬼再次挥动棋秤。这一次,院子另一侧的墙壁突然崩塌,不是向里倒,而是向外溶解,露出墙外街道的景象。而从那片崩塌的缺口处,走出了四个新的身影——
它们比“卒”高大许多,身着铠甲,手持长枪,胸口浮现着“马”字。
“马棋子。”赵无妄面色凝重,“走日字,可以越过其他棋子。”
四个“马”同时启动,它们的移动轨迹诡异莫测,时而直线突进,时而斜向跳跃,每一步都落在“日”字的另一端。更麻烦的是,“马”可以越过“卒”的阻挡,直接切入阵型内部。
一只“马”跳过两个“卒”,长枪直刺厉千澜的后背。
“小心!”月无心惊呼,但她身为“士”,移动范围太小,根本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战场——是萧墨。他没有被分配棋子身份,因为他不在这院子的“九宫格”内。他从厢房的窗户跃出,身形如鬼魅,手中的短剑精准地刺入“马”的咽喉。
“马”的动作停滞,化作黑烟消散。
但萧墨也付出了代价——他落在了院子中央的一格黑格上。
黑格瞬间活化。石板变成墨色的触手,缠住他的双脚,向上蔓延。触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吸盘,每一次蠕动都在吸取他体内的生命力。萧墨闷哼一声,短剑斩向触手,但斩断一根,立刻有更多涌上来。
“违规则者,受罚。”棋鬼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萧墨!”沈清弦想冲过去,但她身为“相”,只能走“田”字,而萧墨所在的黑格不在她的移动路径上。
赵无妄动了。
他脚下的“帅”字亮起。作为“帅”,他本只能在九宫格内移动。但此刻,他做了一件违反规则的事——他强行踏出了一步,走出了九宫格的范围,踏上了通往院子中央的那条线。
就在他踏出九宫格的瞬间,整个棋盘剧烈震动。
天空中的阴阳鱼加速旋转,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劈下,直击赵无妄。他左臂的胎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墨色的屏障,硬扛住了这道闪电。屏障破碎,闪电的余威还是击中了他的肩膀,衣服焦黑,皮开肉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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