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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血池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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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信息,带着明显的、区别于血池怨念的、冰冷机械的质感!

是“镜观”的人!或者说,是林研究员布设在“皮影渡”内的“观测点”人员!他们也被锁孔引发的变故波及,坠入了血池!

江眠心中一动。她立刻分出一丝意念,如同触角,迅速缠绕向那个即将消散的、带有“尺规系统”气息的意识碎片。她没有尝试拯救,而是粗暴地抽取其最后时刻的记忆和感知信息!

碎片在她意念中炸开,带来一幅幅短暂模糊的画面:

一个类似现代实验室哨站的狭小空间,闪烁着幽蓝的屏幕冷光,几个穿着灰色制服、表情紧张的人正在操作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纹和数据流,其中一个较大的屏幕,正呈现着江眠之前在祭祀坑看到的景象(但角度略有不同,像是从某个隐蔽的观测点拍摄),血灯闪烁,柱子倾斜,锁孔轮廓显现,萧寒的火焰撞向锁孔……然后,屏幕剧烈闪烁,整个哨站空间开始扭曲、崩塌,地面裂开,下方是翻滚的暗红……最后是坠落的失重感和血池的冰冷……

信息有限,但证实了江眠的猜测:林研究员果然在暗中观测!而且观测点就在祭祀坑附近!锁孔被触动,不仅影响了“皮影渡”核心,也波及了这些隐藏的观测点!

“镜观……林……” 江眠咀嚼着这些信息,心中的黑暗计划更加清晰。她看了一眼身旁仍在痛苦挣扎、但意识已被她“污染”得面目全非、开始散发出与她同源憎恨波动的萧寒余烬。

混乱已经掀起。观测点被破坏,“镜观”的视线出现了盲区。傩主的注意力被锁孔牵引。血池内部,她初步“控制”了萧寒,并与部分怨念产生了扭曲共鸣。

是时候,尝试“浮”上去了。不是逃离血池(那可能不可能),而是……回到祭祀坑,去看看锁孔被“转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去利用那混乱,寻找真正的突破口,或者……制造更大的破坏!

她开始尝试调动与周围怨念的那点脆弱共鸣,不是对抗血池的下沉力量,而是模仿血池本身翻滚的“韵律”,试图制造一股向上的“推力”。同时,她用意念“拉扯”着萧寒那已被污染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意识余烬。

“跟我来……萧寒……” 她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控制力,“该去……看看我们弄出来的‘戏’了……看看那些‘观众’……还坐不坐得住……”

萧寒的余烬传来一阵模糊的、充满痛苦与服从的悸动。他那被污染的意识深处,对“观众”(傩主、镜观)的憎恨被无限放大,成为驱动他跟随江眠的唯一动力。

暗红色的怨念浓汤中,两团微弱却带着诡异同步性的意识波动,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毒蛇,开始艰难地、逆着消化与沉沦的潮流,向着血池那未知的“表面”,挣扎而上。

而血池之外,那“嘎吱”的巨响与空间的震动,已达到了顶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被强行从古老的封印中……拖拽出来。

祭祀坑的景象,已然剧变。

血灯的光芒不再稳定,而是如同垂死的心脏,间歇性地剧烈搏动、闪烁,每次闪烁都照亮更加狼藉、诡异的场景。

那根曾经矗立的黑色柱子,已经从中间断裂、扭曲,断口处不是岩石或木屑,而是流淌出汩汩的、粘稠的黑色“浆液”,散发出腐朽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柱子表面的浮雕人形大多已崩碎、模糊,只有少数几个轮廓还在痛苦地抽搐。

坑底那些跪伏的影子,大半已经消散,只剩下一些极其淡薄的、仿佛随时会破裂的残痕,发出微弱的、临终前的啜泣。

而坑壁上,那个被萧寒火焰撞过的锁孔轮廓处,景象最为骇人。

原本只是一个模糊凹陷的轮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旋转的、不稳定的黑暗漩涡。漩涡边缘是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光纹(与血灯同源),中心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仿佛通往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空间。漩涡正在缓慢地、却无可阻挡地扩大,边缘的岩石无声地化为齑粉,被吸入其中。一股强大、混乱、充满饥渴的吸力从漩涡中心散发出来,不仅吞噬物质,仿佛连光线、声音、乃至“规则”的碎片都在被它拉扯进去。

锁孔,不是被“打开”了,而是被破坏了,引发了某种恐怖的泄漏或反噬!

漩涡的上方,那张巨大的傩面,依然悬挂在断裂柱子的残骸上。但此刻,面具的状态极其诡异。它不再散发那种统御一切的冰冷意志,而是在剧烈地颤抖!面具表面灰黄色的材质,如同活物般起伏、蠕动,那些裂痕和污渍仿佛在游走、变化。原本睁开的两点漆黑“眼睛”,此刻光芒涣散、明灭不定,时而是纯粹的黑洞,时而又变成混乱的、不断变换颜色的漩涡,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极致的痛苦与惊怒!

傩主的意志,似乎正遭受着巨大的冲击和……分裂!

“不……可能……‘持静者’的……封印……怎么会……” 傩主那混沌重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面具后传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摇和一丝……恐惧?“这不是……钥匙……这是……‘错误’本身的……一次……爆发?还是……‘锁’里面……关着的……东西……醒了?”

它的声音时而高亢尖锐,时而低沉沙哑,仿佛有不止一个意识在面具后争夺主导权。面具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边缘甚至开始剥落一些细小的、如同干燥皮肤般的碎屑。

而就在这混乱的漩涡边缘、血灯光芒闪烁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然多了几个“人影”。

不是坑底那些单薄的影子,也不是新坠入血池的观测点人员。他们穿着各异,有民国时期的长衫马褂,有破旧的粗布苗服,甚至有一个穿着七十年代流行的绿色军装(但已破烂不堪)。他们的身体凝实,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和灰败,皮肤干燥,眼神空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面朝”着那个扩大的黑暗漩涡,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被漩涡吸引,即将迈步而入。

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五官。平滑一片,如同尚未描绘的皮影脸坯。

而在更远处的坑壁阴影中,似乎还有一些更加模糊、数量更多的“人影”在晃动,传来窃窃私语般的、充满恶意和期待的嘈杂低语。

“皮影渡”深处,似乎有更多的“东西”,被这锁孔的异变惊动、吸引了过来。

整个祭祀坑,如同一个被打破的恐怖蜂巢,各种诡异的存在开始显露,危险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一切都在滑向未知的、更加深邃的黑暗与混乱。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血池那粘稠的“表面”,某处靠近断裂柱子底部的位置,暗红色的怨膏一阵不正常的翻涌。

紧接着,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意识波动,如同溺水者终于探出头颅,猛地从血池中“挣扎”了出来!

江眠,和被她“污染”控制的萧寒。

他们的“形态”并非实体,更像是两团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化的光影轮廓。江眠的轮廓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净念残光与不稳定的灰色噪点,核心却是一片翻滚的黑暗与疯狂。萧寒的轮廓则是一团不断明灭的暗红余烬,形状不再稳定,时而像火焰,时而像扭曲的人形,散发出与江眠同源的憎恨与破坏欲,以及一种深重的、灵魂被撕裂污染的痛苦麻木。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场中某些存在的“注意”。

那几张没有面孔的“人影”,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虽然没有眼睛,但能感觉到“注视”)。远处阴影中的窃窃私语声为之一顿。

悬挂的傩面也猛地一震,那两点涣散的黑洞“目光”骤然聚焦,锁定了刚从血池中挣脱的两人。面具后的意志传来一阵强烈的、混乱的波动,混杂着暴怒、惊疑,以及一丝……奇异而冰冷的审视。

“你们……竟然……还没被……消化掉……”傩主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还……爬了出来……而且……‘钥匙’的味道……变了……更‘脏’了……更有趣了……”

它的“目光”主要在萧寒那团扭曲的余烬上停留,仿佛在分析着什么。“灵魂的裂缝……被怨念和……另一种疯狂……填满了?呵……这就是……你‘酿’出来的……新酒?带着‘净念’回响的……疯子……用我的‘怨膏’……污染了我的‘钥匙’?”

傩主似乎瞬间明白了江眠在血池中对萧寒所做的一切。它的声音里,暴怒消退了一些,反而升起一种更加怪异、更加令人不安的……兴致。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面具发出“咯咯”的、如同骨头摩擦的笑声,“一场失败的‘开锁’……引来了‘锁’内的骚动……一把被污染的‘钥匙’……一个把自己也腌入味的‘矛盾体’……还有这么多……被惊醒的‘老邻居’……”

“这出戏……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傩主的话,让江眠心中警铃大作。它没有立刻出手抹杀他们,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意外迭起的戏剧?这意味着,即便锁孔异变、血池混乱,傩主依然有着相当的掌控力,或者……它期待着事情向更混乱的方向发展,以便从中攫取更大的“滋味”?

江眠的意念急速转动。她看向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暗漩涡,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饥渴与混乱。那不是出路,那是另一个更可怕的陷阱或绝地。

她看向那些没有面孔的人影和阴影中的存在。它们是什么?皮影渡里更古老的“居民”?还是被封印在“锁”内的东西?

她最后看向颤抖却依然高悬的傩面。这个古老的、食客般的意志,才是核心威胁。必须利用眼前的混乱,对付它!锁孔的异变似乎对它造成了冲击,那些无面人影和阴影存在似乎也对它并无敬意,甚至带着恶意……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计划,在她被怨念和黑暗情绪浸透的意识中成形。

她要……引导漩涡的力量,或者那些无面人影的恶意,去冲击傩面! 同时,她要尝试与那些阴影中的存在建立某种危险的“沟通”或“交易”!既然都是“皮影渡”中的诡异存在,它们之间必有矛盾!她要当那根搅动浑水的棍子!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信息,也需要……诱饵。

她的“目光”(意念聚焦)落在了身旁,那团被她控制、充满憎恨与痛苦的萧寒余烬上。

“萧寒……” 她的意念传递过去,冰冷而直接,不再掩饰其中的利用,“看到那个漩涡了吗?还有那些‘人脸’(指无面人影)……它们都被‘钥匙’(指你)吸引……去,靠近它们,但不是进入漩涡……是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挑衅它们……让它们动起来,让场面更乱……”

萧寒的余烬剧烈颤抖了一下,传来强烈的抗拒和恐惧本能。靠近那恐怖的漩涡和无面的诡异存在?这几乎是送死!

但江眠植入的憎恨与服从(对她,对“观众”)的烙印发挥了作用。他对傩主、对镜观、对这一切的憎恨压倒了对自身毁灭的恐惧。而且,江眠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去!” 江眠加强意念压迫,“你的‘火’(哪怕只剩余烬)对它们有吸引力!去烧!去惹怒它们!这是……唯一能撕开‘戏台’的办法!”

萧寒的余烬沉默(或者说,被压制)了一瞬,然后,带着一种绝望的、孤注一掷的疯狂,猛地从江眠身边“挣脱”(实际上是江眠放开控制),化作一道暗淡却执拗的红色流影,不再稳定,如同癫痫患者般抽搐着,却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离得最近的一个无面人影,以及……更远处的黑暗漩涡方向!

他残余的“错误火种”气息,在血池污染和江眠黑暗情绪的加持下,变得异常刺鼻和具有挑衅性。

“吼——!”

那个被扑近的无面人影,发出了非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吼,平滑的脸部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是蠕动的黑暗!它僵硬的手臂猛地抬起,抓向萧寒的余烬!

阴影中的窃窃私语声瞬间高昂起来,充满了兴奋与恶意!更多的模糊影子开始向坑底移动!

漩涡的吸力似乎也感应到了萧寒这团特殊的“存在”,微微偏转了一丝方向!

场面,因萧寒这飞蛾扑火般的主动“挑衅”,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危险!

而江眠,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萧寒吸引的刹那,意识凝聚,悄然后退,贴着坑壁粗糙的岩石(她的意识体可以轻微穿透物质),向着那片传来窃窃私语声的、更深的阴影区域,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她的目标,是那些阴影中的“老邻居”。她要听听它们在说什么,她要尝试与它们……对话。

傩主将一切看在“眼”里。面具后的意志传来一阵复杂难明的波动,有嘲弄,有期待,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它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

凝重。

戏台已崩,演员疯狂,观众入场。

这出早已偏离所有剧本的“血灯祭”,正朝着无人可以预料、连最古老的“食客”都可能被反噬的深渊,加速坠落。

而在那不断扩大的黑暗漩涡深处,在那被破坏的“锁孔”连接的不可名状之地,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默、也更加饥饿的“东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如同沉睡了无数岁月的眼皮,即将掀起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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