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咸水歌谣（1/2）

广州的夏天闷热得像个蒸笼，荔湾广场旧衣市的拆迁工地上，空气里飘着陈年布料和汗水的酸馊味。港商陈启明用手帕捂着鼻子，看着拆迁队将那些百年老屋推倒，眼睛却死死盯着一只紫檀木衣柜。

拆迁队长老赵叼着烟说：“陈老板真是好眼力，这可是疍家婆的陪嫁，少说百五十年了。”

陈启明是专门来收购老物件的香港商人，传说紫檀木能聚财，他不在乎什么疍家不疍家。衣柜被运回他在西关的临时住处，深紫色的木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光，雕花是海浪和渔船图案，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贝壳碎片。

第一夜无事。

第二夜寅时，陈启明被吱呀声惊醒。借着月光，他看见衣柜门缓缓张开，像一张打哈欠的嘴。里面挂着七件湿漉漉的衣裳——清末的大襟衫、民国初年的香云纱旗袍、补丁叠补丁的疍家水裤，每件都滴着水，在地板上积起一滩。

最诡异的是，水渍渐渐凝结成字：

“月儿弯弯照珠江，妹在船头等情郎...”

字迹歪斜如孩童初学，透着咸腥气。

陈启明吓出一身冷汗，天一亮就叫来老赵。老赵听完，脸色比他还白：“那是咸水歌，我阿嬷生前常唱...衣柜原主是个疍家婆婆，听说拆迁前一夜投了珠江。”

“为什么不早说！”陈启明大怒。

老赵搓着手：“说了您还要吗？再说了，这年头谁信这些...”

两人商议烧掉衣柜，可紫檀木硬得像铁，斧头砍上去只留白印。老赵啐了一口：“邪门，我找点柴油来。”

那天傍晚，老赵没回来。

第三夜寅时，衣柜门又开了。这次湿衣裳变成了八件，多了件婴儿的肚兜。水渍蔓延更快，整段歌谣浮现：

“月儿弯弯照珠江，妹在船头等情郎。潮涨潮退人不归，只剩咸水湿衣裳...”

空气里弥漫开珠江底的淤泥味和...奶腥味。

陈启明终于想起老赵说过，疍家婆婆投江时怀有身孕。他冲出门去工地，工人们说老赵下午就请假了，脸色很怪，嘴里念叨着“错了错了”。

第四天清晨，老赵的尸体浮在拆迁工地那个未填平的老井里。警察说是失足，可陈启明看见老赵手里紧紧攥着一枚贝壳纽扣——和紫檀衣柜上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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