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石壁上的祭歌（1/2）

农历七月十五，大兴安岭已经能闻到初雪的气息。呼玛尔河口哨所的战士王建国裹紧军大衣，挎上配枪准备夜巡。这是他戍边的第三年，听老兵说这一带有个被鄂伦春人称作“嘎仙洞”的禁地，连最老练的猎人都不敢靠近。

“说是北魏那会儿，鲜卑人祭祀祖先的地方。”班长张铁柱曾抽着烟告诉他，“洞里有石刻，刻着太武皇帝祭祖的祝文。但传说每到特定时辰，石壁会‘活’过来。”

王建国当时只当是吓唬新兵的故事。可今晚的月色实在古怪——惨白如骨，把整片原始森林照得一片青灰。江面平静得像块黑玻璃，对岸俄罗斯的了望塔在雾里若隐若现。

经过嘎仙洞口时，他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松脂和动物油脂混合的气味。这不对劲，深秋时节哪来的新鲜松脂？

他握紧枪，打开手电筒照向洞口。

光柱扫过岩壁的刹那，王建国整个人僵住了。

石刻在发光。不是反光，是那种温润的、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黄光，像陈年琥珀。更诡异的是，石刻上的文字在游动重组，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古体字，笔画间渗出暗红的色泽，像干涸的血。

接着，洞壁上浮现出人影。

起初是朦胧的影子，渐渐凝实：头戴兽皮冠的祭司、赤裸上身的萨满、跪伏的武士，还有一头被绳索牵着的巨大驯鹿。所有人面向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个身穿华丽皮毛大氅的男人，头戴金冠——王建国脑海里跳出“北魏太武帝”五个字。

寂静中，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敲在头骨上的震动。古老的祭歌低沉、苍凉，每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像风穿过千年的峡谷。战士们开始跟着吟唱，声音越来越响，岩壁随之震动，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王建国想跑，腿却像钉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祭司用石刀划开驯鹿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岩壁上——现实中那块岩壁真的浮现出暗红色斑痕，正顺着石纹向下流淌。

突然，歌声变了调。

对岸俄罗斯境内，从密林深处传来了完全相同的祭歌。

不是回音，是呼应。声调更高，更急促，带着某种焦虑的重复，仿佛隔江的两场祭祀在隔空对话。王建国猛地转身望向黑龙江对岸，俄罗斯那边的森林里，竟也隐隐透出同样的琥珀色光芒！

“两个嘎仙洞？”他想起边境线本就是人为划分，这片土地原本属于同一个古老部族的猎场。

洞内的幻象越来越清晰。太武帝举起双手，所有战士跪下，萨满摇响铜铃，那些铜铃的声音清脆得刺耳——王建国甚至能闻到焚烧艾草的气味，辛辣苦涩，直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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