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燕岩幻影（1/2）

1997年的夏天，广东肇庆怀集的燕岩洞比往年更加闷热。阿贵赤着上身，腰间系着粗麻绳，手中握着磨损得发亮的竹竿，像只壁虎般贴在湿滑的岩壁上。采燕窝是他们林家七代人的生计，也是命悬一线的活计。

“阿贵，今日燕子有些怪。”同行的老陈仰着头，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出诡异的回音。

阿贵抬眼望去，成千上万只金丝燕在洞顶盘旋，却不像往日那样杂乱无章。它们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一种低沉的呜咽，像远处传来的古乐。岩壁上的苔藓在昏黄矿灯下泛着幽绿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燕粪的酸腐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像是打开了尘封千年的木箱。

“收工吧，这天色不对。”老陈已经开始往下爬。

阿贵却没动。他看见岩壁深处有微光闪烁，不是矿灯的反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如月光般的光晕。好奇心驱使他往深处荡去，麻绳摩擦岩石发出吱呀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跳上。

突然，金丝燕群停止了盘旋。

它们像被无形的手指挥着，开始排列组合。黑色的羽翼在昏暗光线中翻飞，逐渐拼出四个巨大的古体字——

“百越归汉”。

阿贵呼吸一窒，手中的竹竿差点滑落。他认字不多，但这四个字在他们家族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出现过。他祖父的祖父说过，燕岩洞藏着岭南归汉的秘密。

岩洞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从地心传来的脉动。阿贵感到脚底的岩石变软了，像踩在浸水的皮革上。他死死抓住绳索，指甲抠进岩缝，粗糙的石屑刺入皮肉，疼痛让他清醒地知道这不是梦。

岩壁上浮现出人影。

起初是模糊的色块，像水中倒影，随后逐渐清晰、立体。阿贵看见两队人马在岩洞中凭空出现：一边是身着汉官服饰的文士与甲胄鲜明的士兵，另一边则是椎髻纹身、腰佩青铜短剑的百越武士。空气里突然充斥着铁锈、汗水与某种香料混合的气味，真实得让阿贵喉咙发紧。

“南越王赵佗，接皇帝玺绶。”

文士的声音不高，却在岩洞中激起层层回响。阿贵听不懂那古雅的官话，却莫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看见那位被称为陆贾的汉使展开一卷帛书，其上的朱红印章在无源之光下鲜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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