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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黎母山幻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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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山想起了自己对秀妹的最后一个承诺:“明年三月三,我带你去五指山看杜鹃。”可没等到明年,她就咳血咳死了。他当时在县里培训,接到消息赶回来,只摸到一口冷棺材。

山里雾气开始侵入寨子。

不是自然的雾,是带着重量的、灰白色的、能在人皮肤上留下水渍的雾。雾里总有声响:脚步声、啜泣声、银铃晃动声。有人夜里出门解手,回来时说看见雾里有人影成双成对地走,走近了却又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地心形槟榔,捡起来看,果实上竟有指甲掐出的纹路,像某种古老文字。

恐惧像霉菌一样在寨子里蔓延。

王阿山作为护林员,被推举去和山“谈谈”。他带上三牲祭品、一竹筒山兰酒、还有秀妹生前最爱的那条蓝靛染的头巾,独自上了始祖山。

那天没有太阳,天是铅灰色的。山林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王阿山走到北坡,摆好祭品,还没开口,雾气就涌过来了。

这次他看清了。

雾里不止一个女子,是无数个,穿着不同时代的黎族服饰,从简裙到绣花筒裙,从骨饰到银饰。她们都在回头望,眼睛里盛着同样的等待。而在她们目光所及处,是同样模糊的男子身影,有的正在远去,有的已经消失在山路尽头。

“秀妹……”王阿山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雾中的一个身影顿住了,慢慢转过来。是秀妹,又不是——她脸上没有病死前的枯槁,而是新婚时的娇润,穿着那件他们定情时她穿的青色简裙。

“山记得,我也记得。”秀妹的声音隔着雾传来,轻得像叹息,“阿山,你欠山一个回答,欠我一个回头。”

王阿山腿一软,跪在湿漉漉的苔藓上。他忽然明白了:这山在收集所有未完成的回望、所有中断的凝视、所有该回头而没回头的瞬间。鹿回头传说只是一个引子,引出的是千百年来积攒在这片土地上的情债。

“我回头了,秀妹。”他老泪纵横,“我这十年,每天夜里都回头望你睡的那半边床。我三月三再也不去对歌了,因为我只想听你唱。我带了你最爱的山姜,种在屋后,每年开花时,香得就像你还在……”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把十年没说的话都倒了出来。雾渐渐淡了,秀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缕青烟,绕着他转了三圈,轻轻拂过他手中的蓝头巾,然后散了。

与此同时,整片山的槟榔树无风自动,所有心形果实同时裂开,里面不是槟榔籽,而是一缕缕彩色丝线,红的是相思,蓝的是忠诚,黄的是等待,绿的是新生。丝线飘向空中,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绚烂的云锦,覆盖了整座黎母山。

帕拱巫师在寨口等着,看见王阿山下山,点点头:“山满意了。”

“那些雾里的影子……”

“都散了。该说的话说了,该回的头回了。”老巫师抬头看天,那片云锦正在缓缓下落,融入泥土,“黎母的祝福现在才是完整的。从今往后,三月三在这山里定情的人,会受到真正的庇佑——不是不劳而获的恩赐,而是教会他们:回头要趁早,话要说出口。”

第二年三月三,黎母山下的对歌会格外热闹。年轻男女发现,山里的槟榔依旧结着心形果实,但只有真心对视、真心歌唱的人,摘下的果实才会在掌心化作一对小小的银铃,轻轻一碰,发出的正是当年雾中那古老而深情的音调。

王阿山还是护林员,每天巡山。有时他会停下脚步,听风吹过槟榔叶的声响,觉得那里面夹着秀妹的笑声。他不再害怕山的记忆了——因为他自己的记忆,已经成了山的一部分,温柔地、永久地,守护着所有来得及回头的爱情。

而始祖山北坡的那片苔藓地上,偶尔雨后,还会浮现出一双浅浅的脚印,一双朝东,一双朝西,在中间交汇处,总有一小丛蓝蝶花开得正好,像某人最爱的头巾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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