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轰炸精灵帝都(的贵族家)(1/2)
精灵帝都,王宫深处一间密室。
房间不大,四壁石墙,没有窗户。天花板上悬着一颗光球,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黑色圆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光球的影子。圆桌周围摆着四把高背椅。
四个人已经围坐在桌旁。
堕雷靠在东边那张椅子的椅背上,一条腿翘着,左脸上那片血红色的符文随着呼吸微微闪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他对面,浊音坐得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前放着一只白瓷杯,杯里的茶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银色的眼镜边框反着光,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在看什么。她偶尔低头看一眼茶杯,然后又抬起眼,始终没有碰那杯茶。
浊音旁边,噬灵斜靠着椅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拈着一块精致的糕点,正往嘴里送。她嚼得很慢,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面前放着一只茶杯,杯里的茶水颜色清亮,她时不时端起来抿一口。
堕雷旁边,寂影一动不动地坐着。
但他的手指在动。
他把右手伸到面前,张开五指,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蜷缩起来,握成拳,再慢慢张开。反复几次之后,他又抬起左手,做同样的动作。然后两只手一起伸到面前,翻过来,翻过去,像在欣赏什么珍贵的东西。接着是手腕,左三圈右三圈,每一下都转得很到位。然后是脖子,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再然后是肩膀,耸起来,放下去,耸起来,放下去。
噬灵咽下嘴里的糕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一直盯着寂影的动作。
“穆鲁塔,你特么身上长虱子了?”
寂影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
“没有。”
“那你动来动去的干什么?”
“新身体。需要适应。”
堕雷的手指停了一瞬,侧过头打量他。
“奥拓蔑洛夫给的那个?”
寂影点头,终于把目光从手上移开,看向堕雷。
“要试试吗?”
堕雷挑了挑眉。
“试什么?”
寂影把右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上。
“随便。”
噬灵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糕点,身体往前探了探。
“随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从腰后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把手持电钻,黑色机身,银色钻头,在冷光下闪着寒光。她按下开关,钻头开始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密室里格外刺耳。
浊音皱了皱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噬灵握着电钻,看向寂影。
“手伸过来。”
寂影看了那电钻一眼,又看向噬灵。
“你认真的?”
噬灵笑了,桃红色的嘴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怎么?怕了?”
寂影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手伸出去。
堕雷在旁边插了一句。
“穆鲁塔,刚才不是挺能的吗?说试试就试试。”
寂影看了堕雷一眼,又看了看噬灵手里的电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把手伸过去,重新放在桌上。
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手指微微蜷着,像是随时准备缩回来。
钻头离那只手越来越近。
嗡嗡声越来越响。
寂影盯着那个旋转的钻头,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钻头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
他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风。
噬灵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在密室里回荡。
“哟,还真怕啊?我还以为你这新身体多结实呢。”
寂影把手缩在怀里,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确认完好无损,然后抬起头。
“没怕。就是觉得没必要。”
堕雷也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没必要?你刚才不是挺想显摆的吗?翻来覆去看半天,就差没拿镜子照了。”
寂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归看,试归试。这是两回事。”
噬灵把电钻收起来,放在桌上,又拈起一块糕点。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这新身体看起来不错,但也就那样。真要有那么结实,你缩什么?”
寂影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回膝盖上,这次没有再伸出来。
浊音推了推眼镜,终于开口。
“玩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密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噬灵嚼糕点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嚼。
堕雷的手指又开始敲,这回节奏慢了些。
寂影坐直了身体。
浊音的目光扫过其他三个人。
“说正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学院那边,最近有点动静。”
堕雷看着她。
“什么动静?”
“有个新生,挺能折腾。打了艾德里安,怼了塞维尔,还和莱昂纳多搭上了线。”
堕雷皱起眉头。
“莱昂纳多?那个实力至上的小子?”
浊音点头。
噬灵咽下嘴里的糕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他对那个新生很感兴趣,一直在拉拢她。”
堕雷说。
“那个新生什么来头?”
“不清楚。只知道她从南境来的。是个平民,但实力很强。体术了得,契约书也用得不错。艾德里安那废物带了七八个人去找茬,被她一个人全打趴了。塞维尔想拉拢她,被她几句话怼得下不来台。”
寂影忽然开口。
“听你这么描述,好像我有点印象。”
噬灵看着他。
“什么印象?”
“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人。”
“确定?”
寂影想了想,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不确定。只是有点印象。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噬灵说。
“不管确不确定,先盯着。”
她拈起另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要是能拉拢过来,说不定有用。”
堕雷看着她。
“拉拢?你打算怎么拉拢?”
噬灵笑了。
“堕雷,一个有实力的人最想要什么?是被人看见,被人认可,被人需要。我们给她就是了。”
堕雷嗤了一声。
“你说得轻巧。莱昂纳多也在拉拢她,她凭什么选我们?”
“莱昂纳多能给她什么?无非是贵族圈子里那些东西。我们可以给更多。”
浊音推了推眼镜。
“她要是拒绝呢?”
噬灵把糕点咽下去,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那就让她拒绝。拒绝得越多,就越招人恨。到时候自然有人替我们出手。”
堕雷看着她。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想这些。”
“想这些怎么了?总比你只想着正面硬刚强。”
堕雷没接话。
他转过头,看着寂影。
“穆鲁塔,你这新身体,除了结实,还有什么功能?”
寂影想了想。
“暂时还不知道。需要慢慢试。”
噬灵插了一句。
“慢慢试?你刚才试都不敢试,还慢慢试?”
寂影看了她一眼。
“那是两回事。”
堕雷笑了。
“行了行了,别老揪着这个不放。”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珂狄文那边呢?”
浊音说。
“一切顺利。他以为那个阵法能让他成神。现在每天都在研究古籍,布置法阵,就等着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
寂影说。
“他就不怀疑?”
“怀疑什么?那是他姑姑留下的东西。他亲眼看着奥莉薇娅觉醒力量,亲眼看着她越来越强大。他想要那种力量想了十几年,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怀疑?”
噬灵笑了。
“人性就是这样。越是想要的东西,就越不会怀疑它的来源。”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
“珂狄文这个人,我观察过一段时间。挺有意思的。”
堕雷看着她。
“什么意思?”
“他其实不坏。至少,他不觉得自己坏。”
她顿了顿。
“他囚禁南宫绫羽十几年,一方面是当时的她想要保护妹妹,但另一方面,他想要得到那股力量。他研究万人转灵大阵,是为了成神,是为了让精灵族更强盛。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
堕雷说。
“那又怎样?”
噬灵笑了。
“不怎样。就是觉得有意思而已。”
寂影说。
“这种人最好利用。越是坚信自己正确,就越容易钻进去。”
堕雷点头。
“也是。珂狄文那边不用担心。倒是那个司夜昭白,最近怎么样?”
浊音说。
“还在地牢里。”
“那丫头什么情况?”
“挺能折腾。每天都在想办法越狱。挖墙,撬锁,装病,能用的招都用上了。”
噬灵笑了。
“有意思。望舒一族的血脉,果然不一样。”
堕雷看着她。
“能利用吗?”
噬灵想了想。
“暂时不行。她的意志太强,强行控制会出问题。不过,如果慢慢来……”
没有说完。
堕雷嗤了一声。
“慢慢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噬灵瞥了他一眼。
“堕雷,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堕雷没说话。
寂影忽然开口了。
“那丫头的事,我也许能帮上忙。”
噬灵看着他。
“什么意思?”
“变成她熟悉的人,接近她,慢慢影响她。”
噬灵想了想。
“这倒是个办法。但风险也大。她如果识破了,反而会坏事。”
“所以需要时间。”
浊音说。
“时间我们有。三个月。”
她看着寂影。
“你如果能做到,就试试。做不到,别勉强。”
寂影点了点头。
堕雷说。
“她要是跑出来了呢?”
“跑出来?怎么可能。那地牢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万一呢?”
噬灵想了想。
“万一跑出来,也翻不起什么浪。一个被压制了力量的望舒族丫头,能做什么?”
堕雷没再说话。
浊音端起面前那杯茶,看了看,又放下了。
“还有别的事吗?”
噬灵摇了摇头。
“我这边没了。”
堕雷也摇了摇头。
寂影没动。
浊音站起来。
“那就散了吧。”
她朝门口走去。
噬灵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她走到寂影身边,停了一下。
“穆鲁塔,下次开会别老摸自己了。看着怪恶心。”
寂影没有说话。
噬灵笑了笑,跟了上去。
堕雷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寂影身边,也停了一下。
“新身体不错。但下次再显摆,我真拿电钻钻你。”
说完,他也走了。
寂影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张开五指,握成拳,又张开。
然后他站起来,裹紧斗篷,走出密室。
门在身后关上。
光球还悬在天花板上,发着惨白的光。
圆桌还摆在那里,桌面光滑如镜。
四把椅子空着。
桌上有几只茶杯,有的还冒着热气,有的已经凉透。碟子里还剩半块糕点,被人咬过一口,搁在那里。
另一个地方。
精灵帝都地牢。
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栗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沾满了灰和泥土。校服破烂不堪,露出里面淤青的皮肤。脸上有伤,嘴角有干涸的血迹。手腕和脚踝上有深深的勒痕,那是之前被镣铐锁住时留下的。
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司夜昭白。
她被关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在第几层,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只知道这个地牢很老,很旧,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垒成的。那些石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垒得很结实,缝隙里填满了灰泥。有些石块上刻着字,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笔画已经模糊了。
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她试过装病。
第一天,她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呻吟,喊肚子疼。看守从门上的小窗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二天,她继续呻吟,喊头疼。看守又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脚步声同样远去。
第三天,她干脆躺在地上不动,装死。眼睛闭着,呼吸憋住,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看守打开门进来,用脚踢了踢她。靴子尖踢在她腰上,疼得她差点叫出来,但她忍住了没动。看守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粗糙的手指按在她鼻子她一脚,关上门走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食物。
后来她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他们在乎的只是她不能跑出去。
所以她开始想别的办法。
她开始观察。
观察送饭的时间,观察守卫换班的时间,观察他们说话时透出来的任何一点信息。
送饭每天两次。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但大概间隔十二个小时左右。有时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一定次数,饭就来了。有时她数着数着,饭来得早了,有时晚了。但总归会来。
守卫换班她看不见,但能听见。脚步声,说话声,门开关的声音。大概也是十二个小时一次。脚步声有时候是两个人的,有时候是三个人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像是远处传来的蜂鸣。
有时候守卫会在门口聊天。他们以为她听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听见。那些零碎的对话里,她知道了这里叫帝都地牢,关的都是些重要犯人。知道了外面现在是晚上,有一轮月亮。知道了最近城里好像不太平,骑士团经常出动。
有一次,她听见两个守卫在外面聊天。
一个声音说:“听说了吗?侯爵家昨晚出事了。”
另一个声音问:“什么事?”
第一个声音压低了,但还是能听见:“不知道什么人,把他家后墙炸了个大洞。侯爵气得连夜调了骑士团的人过去。”
第二个声音说:“谁这么大胆?”
第一个声音说:“谁知道呢。这几天城里到处都在炸,今天东边,明天西边,专挑那些大贵族的府邸下手。伯爵家,子爵家,侯爵家,都挨过了。弄得那些老爷们人心惶惶,天天往王宫跑,求陛下加强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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