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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又见莫拉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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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银白色的光影。远处的塔楼传来悠扬的钟声,已经是午夜了。

白菡琪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只银月手镯。

烛光在手镯表面跳动,那些复杂的纹路像是在缓缓流动。银色的金属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感冰凉。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那股微弱的气息还在。

混沌源流。

从第一次触碰到它,她就认出了这股气息。和当年珂狄文戴在她脖子上的那个颈环一模一样

同根同源,如出一辙。

那个颈环压制了她体内的死亡权柄十几年。

现在,这只手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她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体内。

黑暗深处,死亡权柄蛰伏着。

它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安静地蜷缩在那里。自从戴上这只手镯,它就更加安静了。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笼罩着,温顺得不像话。

白菡琪试着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它。

以往每次这么做,都会引来一阵剧烈的反抗。那股力量会像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撕咬她的意识,试图挣脱束缚。

但这一次,它没有动。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任由她的意识轻轻拂过。

白菡琪的眉头皱起来。

不对。

这不对。

她睁开眼睛,看着手腕上的手镯。

银色的金属在烛光下泛着光,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着。

她在思考

这些贵族子弟,这些精灵王国的上层人物,他们身上的混沌源流是从哪里来的?

和这只手镯有什么关系?

和珂狄文的颈环有什么关系?

和她体内的死亡权柄有什么关系?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白菡琪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去触碰死亡权柄。

她主动将自己沉浸进去。

意识如同坠入深渊,不断下沉,下沉。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稠密。

不知下沉了多久,脚下忽然触碰到实地。

她睁开眼睛。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四周缓缓流动,偶尔有细小的紫色电蛇一闪而过。

她站在虚空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却稳稳当当。

这就是她体内最深处的世界。

死亡权柄的巢穴。

远处,灰色的雾气忽然开始翻涌。

它们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紫色的光。

白菡琪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通道很长。

两边的雾气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凝聚成人脸,时而又散开成虚无。那些人脸有些她认识——小时候照顾她的女仆,地牢里的守卫,审判场上的族人。还有一些她不认识——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表情,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没有理会。

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这里不再有灰色的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无边无际。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压迫灵魂的律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又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微微喘息。

白菡琪停下脚步。

她看见了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

是两个。

她们坐在黑暗中,相隔三步,背靠着背。

一个穿着纯白色的长裙,银紫色的长发垂落腰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静得像个等待被唤醒的睡美人。她的眼睛是浅紫色的,清澈得近乎透明,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疲惫。她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像是在看脚下的虚无。

另一个穿着漆黑的战甲,周身环绕着暗紫色的雾气,长发在无风中狂乱地舞动。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深渊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她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们就这样坐着,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沉默像实质一样凝固在空气中。

白菡琪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

终于,穿着白裙的那个先开口了。

“有客人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水面,又像花瓣飘落时摩擦空气的微响。

穿着黑甲的那个没有动。

“客人?是猎物。”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

穿着白裙的那个轻轻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哪样?”

“把所有人都当成猎物。”

穿着黑甲的那个终于动了。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穿着白裙的那个。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因为本来就是。你以为那些走进来的人是想来陪我们喝茶聊天的?他们想要力量,想要权力,想要永生。我们给过他们,然后呢?他们死了,疯了,或者变成了一堆雕塑。”

穿着白裙的那个没有说话。

穿着黑甲的那个继续说。

“奥莉薇娅也是这样。她走进来的时候,多虔诚啊。跪在那里,求我们给她力量,说要保护精灵族,要守护她想守护的人。我们给了。结果呢?”

她顿了顿。

“结果她也死了。”

穿着白裙的那个抬起头,看着白菡琪。

她的眼神很复杂。

“你和她长得很像。”

她轻声说。

白菡琪知道她说的是谁。

“奥莉薇娅是我姑姑。”

穿着白裙的那个点点头。

“我知道。你身上有她的血。”

她站起来。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苍白而精致,像一个易碎的瓷偶。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好啊。”

声音很轻,很柔。

“我该说……好久不见?”

她微微歪了头,银紫色的长发滑落肩头。

“还是……初次见面?”

穿着黑甲的那个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穿着白裙的那个身边。

她比对方高半个头,战甲的棱角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装什么装。”

她斜睨着白菡琪。

“她身上有奥莉薇娅的血。我们看了她多少年了,还用得着说初次见面?”

穿着白裙的那个没有看她。

“你能不能闭嘴一次?”

穿着黑甲的那个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刀子划过玻璃。

“不能。”

白菡琪看着她们。

“你们……是两个人?”

穿着白裙的那个轻轻摇头。

“是,也不是。”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

“我是默尔索。”

她又指了指身边那个穿着黑甲的。

“她是莫拉娜。”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苦。

“我们住在同一个身体里,吵了几千年,也没吵出个结果。”

莫拉娜从她身边走开,绕着白菡琪慢慢转了一圈。

战靴踏在虚空中,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停在白菡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吗?”

她问默尔索。

默尔索没有说话。

莫拉娜笑了。

“因为她怕了。”

她又开始转圈,像一头打量猎物的猛兽。

“你怕体内的力量,对不对?你怕有一天控制不住它,变成你姑姑那样。你怕珂狄文的算计,怕自己成为别人成神的祭品。”

她停下脚步,凑近白菡琪的脸。

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近在咫尺,没有丝毫温度。

“所以你来了。你想弄清楚,自己身体里到底住着什么东西。”

白菡琪看着那双眼睛。

“对。”

莫拉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像夜枭的鸣叫。

“有意思。你倒是诚实。”

她退后一步,张开双臂。

“行。那我告诉你,你身体里住着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住着我。住着这个懦弱的废物。住着几千年来所有被我吞噬的灵魂。住着无数个像你这样,既渴望力量又害怕力量的可怜虫。”

她盯着白菡琪。

“害怕吗?”

白菡琪想了想。

“有点。”

莫拉娜又笑了。

“有点?只是有点?”

她一把抓住白菡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脸凑到极近的地方,紫色的火焰在眼睛里跳动。

“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那些灵魂在我体内哀嚎的样子吗?你知道如果我现在动手,你会变成什么样吗?”

白菡琪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除了杀意,还有别的东西。

她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你杀不了我。”

莫拉娜的手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杀不了我。”白菡琪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想杀我,从一开始就可以动手。不用让我走进来,不用站在这里说这么多话。”

莫拉娜盯着她。

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

是困惑。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白菡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莫拉娜。

“你刚才说,我身体里住着你。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

莫拉娜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是什么?”

她重复着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嘲讽。

“我是噬灵。是死亡权柄的源头。是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莫拉娜愣住了。

“什么意思?”

白菡琪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是我体内。你在我体内待了这么多年,是想出去,还是想一直待下去?”

莫拉娜沉默了。

默尔索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她看着白菡琪。

“她想出去。”

她轻声说。

“但她出不去。”

“为什么?”

默尔索看了莫拉娜一眼。

“因为封印。因为我们的力量被分成了很多份。因为这个世界不想让我们存在。”

她顿了顿。

“也因为,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莫拉娜猛地转过头。

“你闭嘴。”

默尔索没有理她。

她继续看着白菡琪。

“你知道吗,她其实很怕。怕出去之后,还是一个人。怕外面的人和这里的人一样,只想利用她,害怕她,想消灭她。”

白菡琪看着莫拉娜。

那个穿着黑甲的身影,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

“你不是想毁灭一切吗?”

莫拉娜没有回答。

默尔索替她说了。

“她想。但她又不想。她想毁灭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但她又怕毁灭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白菡琪。

“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白菡琪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年被关在地牢里的日子。

想起珂狄文给她戴上颈环时的那张脸。

想起自己无数次问过的问题。

我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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