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轰炸精灵帝都(的贵族家)(2/2)
第二个声音说:“骑士团的人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第一个声音嗤了一声:“查出来?连影子都没摸着。那些人炸完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骑士团的人追都追不上。”
第二个声音说:“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第一个声音说:“巡逻的都被调走了,就剩我们几个守着。晚上精神点,别出岔子。”
小窗关上。
那些话她记住了。
后来她又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伯爵家被炸了两次。
子爵家的马厩被人点了火,烧死了十几匹好马。
侯爵家那位少爷,就是那个整天在外面惹事的,被人从酒馆里拎出来揍了一顿,扔在臭水沟里泡了一夜。
每听到这些,她的嘴角就会微微翘起来。
但这些都是没用的信息。
真正有用的,是墙。
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垒成的。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填着灰泥。有些灰泥已经脱落了,露出后面的东西。
那天,她蜷缩在角落里,手指无意间碰到一块松动的灰泥。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抠。
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
灰泥很硬,她的指甲很快就断了。指尖磨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灰泥。但她没有停。痛,但她不在乎。
抠下来的灰泥,她藏在衣服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撒在角落里。撒的时候要很小心,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留下痕迹。她一点一点地撒,每次都只撒一点点,撒在那些本来就有的灰尘和垃圾里,混在一起,看不出来。
第一天,她抠出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坑。
第二天,坑变大了一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Two thoand years ter……(划掉)
她不知道自己抠了多久。没有光,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只能用自己的心跳计数。
大约过了七八天,她抠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洞后面不是石头,是泥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泥土比灰泥好挖多了。她用断掉的指甲,用发卡,用任何能找到的东西。
每天,她蜷缩在角落里,把手伸进洞里,一点一点地挖。
挖下来的泥土,她同样藏在衣服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撒掉。
撒泥土比撒灰泥难。泥土多,容易发出声音。她只能一点一点地撒,每次撒一点点,撒在角落里那些本来就有的灰尘和垃圾里,混在一起,看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挖了多深,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蜷缩在角落里,把手伸进洞里,继续挖。
忽然,她的手触到了空处。
不是泥土。
是空气。
她愣住了。
然后她把手伸得更远。
空的。
真的是空的。
她的心跳剧烈起来,砰砰砰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用手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来。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洞口周围的泥土,把洞口扩大。
一股潮湿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地牢里那种陈腐的、发霉的味道,是新鲜的,混杂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火气。
外面的味道。
司夜昭白的手在发抖。
她等了一个多月。
终于等到了。
她没有急着钻进去。
她把洞口重新堵上,用那些挖下来的泥土,堵得严严实实。
然后蜷缩回角落,闭上眼睛。
现在不是时候。
她需要等一个时机。
等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等最可能成功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
这天,送饭的人比平时晚了一些。
门上的小窗打开的时候,司夜昭白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一个声音说:“听说了吗?今天又炸了。”
另一个声音说:“谁家?”
第一个声音说:“财政大臣家。他那个宝贝儿子,叫什么来着,卡塞尔?前两天刚在学院里跟人决斗输了,回家就被他爹骂了一顿。结果昨晚他家后墙被人炸了,听说书房都塌了一半。”
第二个声音说:“活该。那小子平时就嚣张。”
第一个声音说:“嘘,小声点。”
第二个声音说:“怕什么,又没人听见。”
第一个声音说:“巡逻的都被调走了,就剩我们几个守着。晚上精神点,别出岔子。”
小窗关上。
司夜昭白的眼睛亮了。
就是现在。
她没有动。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声音之后,慢慢挪到角落里。
她扒开洞口。
那股潮湿的风又吹了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钻进洞里。
洞很窄,只能容她蜷缩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前爬。泥土蹭在她身上,沾满了她的头发和衣服。有些泥土钻进她的衣领里,冰凉冰凉的。有些泥土蹭到她脸上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只是往前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没多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前面终于出现了亮光。
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她加快速度。
洞口越来越宽,光越来越亮。
最后,她爬出了地道。
外面是一条小巷。
很窄,很破,堆满了杂物。有破旧的木箱,有锈蚀的铁桶,有腐烂的稻草。两边是斑驳的墙壁,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地上坑坑洼洼,积着污水,污水里倒映着头顶那轮月亮。
头顶是夜空,挂着一轮月亮。
银白色的,又大又圆。
只有一轮。
司夜昭白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双月龙城才有两轮月亮。
这里是精灵帝都。
只有一轮月亮。
她自由了。
司夜昭白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太虚弱了,一个多月没有好好吃东西,每天都在挖洞,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她的腿像两根面条,软得撑不住身体。
她扶着墙,大口喘气。冷风吹在她脸上,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地道里那种潮湿的泥土味,是别的东西。
血腥味?还有火药味?
她皱起眉头,顺着味道的方向看去。
远处有火光。
那火光跳动着,把半边天映成橙红色。火光里夹杂着喊叫声,还有别的什么声音——是爆炸声。
她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应该往反方向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但她想起了守卫们聊天时说的话。
伯爵家,子爵家,侯爵家,财政大臣家。
那些和混沌源流不清不白的人。
他们的府邸被人炸了。
她忽然想知道,是谁在做这件事。
她的腿已经往那个方向迈了出去。
走出巷子,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远处一栋大宅正在燃烧。那宅子占地极广,围墙高耸,一看就是贵族府邸。此刻正门紧闭,但后墙的位置炸开了一个大洞,火光从里面透出来,照亮了半边天。
有人在街上奔跑,有人在喊叫,有穿着骑士团制服的人匆匆往那边赶。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猛地回头。
是一个年轻女孩。
黑色马尾辫,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在火光中闪着光。
“跟我走。”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司夜昭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女孩已经拉着她跑了起来。
她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躲过一群又一群匆忙赶路的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女孩终于停下来。
这是一个废弃的院子,堆满了杂物,但很隐蔽。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门已经歪了,虚掩着。
司夜昭白大口喘气,扶着墙,看着那个女孩。
“你……你是谁?”
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黑色的马尾辫,黑色的眼睛,五官清秀,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皮肤很白,额头上有些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光。
“我叫时雨。”
她顿了顿。
“我观察你很久了。”
司夜昭白愣住了。
“观察我?”
时雨点点头。
“你从地牢里爬出来的时候,我就在附近。我看见了。”
司夜昭白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一直在外面?”
时雨说。
“我在找机会。地牢那边守卫太严,我一个人进不去。只能等你自己出来。”
司夜昭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雨转过身,朝院子外面看去。
“这几天城里这么乱,是我们弄的。”
司夜昭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火光冲天。
“你们?”
时雨点点头。
“有人强行接入了我们的通讯,让我们给精灵王国的贵族们一点惊喜。那些和混沌源流不清不白的人,一个一个来。”
她顿了顿。
“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既然目标一致,那就做呗。”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朵发麻。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紧接着,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片,把周围的建筑都吹得摇晃起来。
司夜昭白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时雨却笑了。
“她开始了。”
她回过头,看着司夜昭白。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接她。”
说完,她翻身上墙,动作轻巧得像只猫,消失在夜色中。
司夜昭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和风声,心跳得厉害。
没过多久,时雨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另一个人。
一个女孩,黑白色的头发,一半黑一半白,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她穿着简单的劲装,衣服上沾满了灰,脸上也有几道黑印,袖口还有烧焦的痕迹。
她落地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司夜昭白走过来。
“嘿,你就是司夜昭白?”
声音很清脆。
司夜昭白点点头。
那女孩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林晓晓。时雨姐说今天要搞点大动静,我就跟着来了。”
时雨在旁边说。
“刚才那个是财政大臣家。卡塞尔他爹的宅子。”
林晓晓得意地笑了。
“怎么样?够响吧?我在他家书房
时雨说。
“骑士团的人很快就会过来。我们得赶紧走。”
林晓晓点点头。
“行行行。不过走之前,得再给他们添把火。”
她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火焰,赤红色的,跳动着,散发着灼热的气息。那火焰在她掌心越聚越大,越来越亮。
她用力一挥。
那团火焰飞出去,落在远处另一栋建筑的屋顶上。轰的一声,那栋建筑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林晓晓拍了拍手。
“好了,走吧。”
时雨拉着司夜昭白,三个人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火光越来越亮。
爆炸声还在继续。
整个精灵帝都,都在混乱中颤抖。
三个人在巷子里穿行。
时雨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但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每到一个路口都会停下来,探出头看一眼,确认安全之后再继续前进。
林晓晓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有没有人追上来。她的呼吸很平稳,虽然刚放了那么大一把火,但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司夜昭白被夹在中间,腿还是软的,跑得气喘吁吁。她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林晓晓从后面扶住。
“坚持一下。”林晓晓说,“再走一段就能歇了。”
跑了不知道多久,时雨终于停下来。
这是一个更隐蔽的角落,周围堆满了杂物,几乎没有人能发现。角落里还有一口废弃的水井,井口盖着木板。
时雨说。
“先在这里歇一会儿。这里安全。”
司夜昭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
林晓晓也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粮。她递给司夜昭白一块。
“吃点东西。你看起来饿坏了。”
司夜昭白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干粮很硬,但她顾不上那么多,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林晓晓又递给她一个水囊。
“慢点吃,别噎着。”
司夜昭白喝了几口水,终于缓过来一点。
时雨靠墙站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猫一样。
林晓晓一边吃干粮一边说。
“时雨姐,刚才那几下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你是没看见,我把那堵墙炸飞的时候,那些追兵的表情。还有最后那一把火,烧得真漂亮。”
时雨没说话。
林晓晓继续说。
“不过后来风太大了,差点把我也卷进去。还好我抓得快。”
司夜昭白咽下嘴里的干粮,忍不住问。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时雨看了她一眼。
“不为什么。就是想救。”
林晓晓插了一句。
“其实是我们早就盯上那个地牢了。里面关了不少人,但我们进不去。今天正好有机会,城里乱起来了,我们就趁乱动手。”
她顿了顿。
“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你会自己挖出来。时雨姐说看到你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她都惊了。一个人挖了一个多月,厉害。”
司夜昭白低下头。
“我没有别的办法。”
林晓晓点点头。
“明白。在地牢里,能靠的只有自己。”
时雨忽然开口。
“那个强行接入通讯的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司夜昭白摇摇头。
林晓晓也摇摇头。
“不知道。那人的声音很奇怪,听不出是男是女,也听不出年纪。只说让我们给精灵王国的贵族们一点惊喜,那些和混沌源流不清不白的人。”
时雨说。
“我们查过。那些被炸的,确实都和混沌源流有勾结。伯爵家,子爵家,侯爵家,财政大臣家,一个都跑不掉。”
林晓晓笑了。
“所以我们就做了。反正那些人本来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