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归一，浩瀚银河号（2/2）

这里阳光猛烈，天空是深邃的蓝色。下方是绵延的云海，云海之上，三艘噩梦实体只剩下两艘还能战斗，第三艘重伤的正在缓缓坠落。

但问题没有解决。右侧的噩梦实体依然死死缠着银河号，而且随着高度上升，大气稀薄，战舰的机动性会进一步下降。

“神经连接稳定度：71%。”

还差4%……

欧阳瀚龙盯着缠在舰身上的触须。那些触须内部有暗红色的能量在流动，那是噩梦实体的生命能量，也是控制信号传输的通道。如果能破坏那个……

一个念头浮现。

他调出武器列表，选中了一个隐藏在角落里的选项：能量反哺。

“启动能量反哺系统，目标：触须内部能量流。”

“警告，该操作可能造成混沌能量逆流，污染战舰能源核心。”

“执行。”

舰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吸收端口，端口贴在触须表面，开始逆向抽取触须内部的暗红色能量。噩梦实体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试图收回触须，但太迟了。

暗红色能量被强行抽入银河号的能源系统。这个过程极其危险，混沌能量与战舰的纯净能量剧烈冲突，舰桥内响起刺耳的警报。欧阳瀚龙感到全身都在灼烧，那种感觉像是血管里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

但他没有停止。反而加大了抽取力度。

更多的暗红色能量涌入。能源核心的稳定度开始下降，但与此同时，缠在舰身上的触须开始枯萎、失去力量。噩梦实体发出无声的尖叫，它终于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对方根本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掠夺，在吞噬它的生命能量。

它想断开连接，但能量反哺系统已经建立了稳定的通道，强行断开只会造成更严重的能量反冲。

三秒后，触须彻底枯萎，化为灰烬飘散。噩梦实体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能量储备，身体表面的晶体瘤黯淡无光。

而银河号的能源核心虽然受到污染，但欧阳瀚龙通过神经连接，强行用自身的意志压制了混沌能量的侵蚀。这个过程让他的神经连接稳定度暴涨。

72%……73%……74%……

75%！

“神经连接稳定度达到阈值。弦震发生器解锁。”

“全武器系统权限开放。”

“最高战斗模式准备就绪。”

欧阳瀚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此刻，他与战舰的融合达到了新的高度。他不需要看控制面板，就能感知到战舰的每一个角落；不需要下达具体指令，一个念头就能让战舰做出最精准的反应。

但还不够。

面对两艘噩梦实体，以及它们还在不断生产的噩梦剪影，银河号依然处于劣势。弦震发生器只能使用一次，冷却时间三十分钟。一次最多击毁一艘，剩下的那一艘会在这段时间内重新占据优势。

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需要彻底改变战局的力量。

他想起了那些未来碎片中的一个画面：冰蓝色的长剑，插入控制台，战舰形态改变，力量暴涨。

陨冰剑。

那是六年前，地下室里选中了欧阳瀚龙未来的那把武器，但她除了一开始的几次之后，便一直无法完全召唤。因为极致的冰需要绝对的平衡，而她体内的阴阳之力……

阴阳平衡。

欧阳瀚龙看向地面。透过云层，他能模糊地看到医疗中心的轮廓。欧阳瀚龙未来就在那里。

一个决定在瞬间做出。

“银河号，开放舰桥接入口。设定坐标：医疗中心庭院，目标：欧阳瀚龙未来。”

“确认指令。但接引光束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期间护盾强度将进一步下降。”

“执行。”

银河号腹部再次打开舱口，一道比刚才细得多的光柱射向地面，精准笼罩了庭院中的欧阳瀚龙未来。

地面上，欧阳瀚龙未来正在协助修复围墙缺口，突然被光柱笼罩时愣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传入脑海：

“未来，上来。我需要你。”

没有犹豫。她放松身体，任由光柱将她托起。五秒后，她出现在银河号的舰桥内，站在欧阳瀚龙身边。

“这是……”她环顾四周，被全息观察窗外的景象震撼了。两艘巨大的生物舰船，密密麻麻的飞行单位，而他们就在这一切的中心。

“时间不多。”欧阳瀚龙快速说道，“我需要和你合体。不是之前那种力量叠加，是完全合并。阴阳合一，才能召唤陨冰剑，才能解锁战舰的更高权限。”

欧阳瀚龙未来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她一直无法完全召唤陨冰剑，就是因为体内阴阳之力失衡。冰是平衡的象征，极致的冰需要绝对的平衡。而她作为女性，阴盛阳衰。哥哥作为男性，阳盛阴衰。分开时永远无法达到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但合体可以。

“怎么做？”她问，声音平静。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合体，早在两人第一次面对伊布里斯的时候，两人就曾短暂合体过。但那时的合体更像是两个人力量的简单叠加，身体还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只是意识部分联通。而这一次，是要完全合并成一个人。

“手给我。”

欧阳瀚龙未来伸出右手。欧阳瀚龙握住她的手，两人的灵璃坠在接触的瞬间同时发光。

然后，一种柔和的、如水般流淌的融合过程。两人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失，而是变得像水中的倒影，边缘模糊，细节交融。

欧阳瀚龙未来感到自己的意识在缓缓下沉，像是沉入温暖的深海。她看见哥哥的记忆如书页般在眼前翻开：童年时笨拙地给她扎头发，少年时为了她跟别人打架，成为狩天巡后第一次任务的紧张。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流向对方：偷偷学化妆的笨拙，第一次生理期时的慌乱，对冷熠璘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记忆交织，不分彼此。

身体的变化更加直观。两人的手在光芒中融合，手指交错，皮肤纹理重叠，最后变成一只新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得像瓷器。手臂、肩膀、躯干，逐一融合。

欧阳瀚龙未来感到自己变高了，视角在上升。欧阳瀚龙感到自己变轻了，骨架更加纤细。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体感知在融合中调整、平衡。

最后是脸部。

两人的脸在光芒中缓缓贴近，像两滴水银在平面上相遇、融合。欧阳瀚龙硬朗的线条柔和下来，欧阳瀚龙未来柔美的轮廓增添了几分英气。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弧度、眉毛的走向，所有的五官特征都在寻找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当融合完成时，舰桥内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存在。

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修长匀称，既有少年的挺拔线条，又有少女的柔美轮廓。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淡的青色血管。头发完全变成银白色，长发及腰，发丝间有冰晶般的微光闪烁。面容俊美得超越了性别界限，眉宇间有欧阳瀚龙的坚毅，眼尾处有欧阳瀚龙未来的柔美，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融合了两人的特征。

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眼瞳是纯粹的金色，像熔化的黄金，深处有星辰般的光点在旋转。眨动时，眼睫毛也是银白色的，长而浓密。

身上穿着融合后的服饰：白色为主色调的长风衣，衣摆处有冰蓝色的渐变纹路，袖口和领口有黑色的装饰线条。左手腕上，灵璃坠手镯已经变形，原本的两个手镯融合成一个，款式更加精致。

新生的个体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眼瞳中倒映着舰桥外的战场。祂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是一种完美的平衡。阴与阳，冰与暗，刚与柔，所有的对立在此刻和谐统一。

此刻，祂才是完整的欧阳瀚龙

回归本源，去掉后缀，就是最初的、完整的那个存在。

欧阳瀚龙抬起头，金色眼瞳锁定外面的两艘噩梦实体。神经连接的稳定度在合体完成的瞬间暴涨：85%……88%……最终稳定在90%。

所有武器权限解锁。

弦震发生器。陨冰剑。还有战舰最深层的那个模式。

控制面板在身前展开，界面已经完全变化。原本灰色的选项全部亮起，最中央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一把冰蓝色的长剑与战舰轮廓重叠的图案。

“检测到双核意识体，神经连接稳定度达到阈值。”AI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最高权限解锁。指挥官，请下达指令。”

欧阳瀚龙没有立即回答。祂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感受着那种完美的平衡。然后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舰桥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冰晶在空气中凝结，飘浮，旋转。一道冰蓝色的光从掌心射出，在手中凝聚、塑形。光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柄长剑。

剑长约一米二，剑身透明如最纯净的水晶，内部有冰蓝色的光流在缓缓转动。剑格呈雪花状，边缘锋利。剑柄包裹着白色的皮革，握上去冰凉但不刺骨。剑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连舰桥内的人工重力场都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陨冰剑。极致的冰之象征，需要绝对平衡才能召唤的至高武器。

与此同时，控制面板上，那个战舰与剑重叠的图标开始闪烁。

欧阳瀚龙将陨冰剑倒转，剑尖向下，对准控制面板中央一个突然出现的钥匙孔形状的凹槽。凹槽内部有精密的能量纹路，纹路与陨冰剑剑身的纹路完全匹配。

“银河号，”欧阳瀚龙开口，声音在舰桥内回荡，是中性而清冽的嗓音，既有男性的低沉磁性，又有女性的柔和悦耳，“限制解除。”

剑尖插入钥匙孔。

严丝合缝。

舰桥内的灯光全部熄灭，然后又瞬间亮起，变成冰蓝色。所有虚拟界面重组，数据流以十倍的速度刷新。AI的语音同时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

“确认最高权限指令。限制器序列解除。能源核心超载运转。护盾系统重构。武器系统超载许可。形态转换程序启动。”

“浩瀚银河号，超限模式，启动。”

舰桥外，银河号开始剧烈变化。

蓝白色的装甲板从内部翻出，重新排列组合，缝隙处喷射出冰蓝色的能量流。舰体长度增加了约五十米，宽度也相应增加。流线型的设计变得更加锐利，边缘处浮现出冰晶般的棱角。

主炮阵列收回舰内，取而代之的是四门更大的炮管从舰脊升起。炮管呈菱形，表面有能量纹路在流动。侧舷的副炮塔全部变形，炮口扩大。

引擎喷口从四个增加到六个，呈环形排列在舰尾。喷口喷射出的尾焰从幽蓝色变成冰蓝色与纯白色交织，像极光般绚丽。

舰首最明显的变化：一个巨大的冰晶结构从装甲下伸出，像独角兽的角，又像骑士的长枪。冰晶尖端指向正前方，内部有复杂的光路在运转。

整艘战舰的外观从原来的科技感流线型，变成了更加锋芒毕露、更具攻击性的形态。就像一把出鞘的剑，每一寸设计都是为了战斗而生。

“超限模式持续时间：三十分钟。此期间所有系统性能大幅提升，但能耗剧增。三十分钟后强制进入冷却期。”

欧阳瀚龙握着陨冰剑的剑柄，金色眼瞳盯着观察窗外的两艘噩梦实体。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正在重新调整阵型，所有囊腔全开，不计成本地生产噩梦剪影。天空中的敌方单位数量已经突破四百。

“三十分钟，”欧阳瀚龙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足够了。”

祂松开陨冰剑，剑悬浮在空中，剑身开始旋转。随着剑的旋转，浩瀚银河号的舰首冰晶也开始同步旋转，内部的光路亮度急剧提升。

“弦震发生器，充能。目标：左侧噩梦实体。”

舰首冰晶尖端，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弯曲，颜色失真，仿佛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在被撼动。

左侧的噩梦实体感觉到了危险，试图机动规避。但它庞大的身躯移动缓慢。

“发射！”

观察窗外的景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左侧噩梦实体的身体开始高频振动，甲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那些晶体瘤一个接一个炸裂，喷出暗紫色的体液。肉质组织像被无形的手揉捏般扭曲变形。

五秒钟后，整艘四百米长的生物舰船从内部崩解。没有爆炸，只是解体，化作无数碎片和黏液，从空中坠落。

一击。仅仅一击，就消灭了一艘噩梦实体。

剩下的最后一艘似乎被震慑了，生产动作暂停了一瞬。但它很快反应过来，做出了最极端的反应：它开始自毁式膨胀。身体像充气般鼓起，甲壳开裂，露出内部沸腾的紫色能量。所有囊腔同时爆炸，释放出最后的噩梦剪影，但这些怪鸟没有攻击，而是全部飞回母舰，融入膨胀的身体。

它在聚集所有能量，准备一次性的自爆攻击。

雷达显示，自爆的能量当量足以摧毁半径五公里内的一切。而医疗中心就在这个范围内。

“阻止它！”韩荔菲在通讯频道里嘶声喊道。

舰桥内，欧阳瀚龙看着那艘正在膨胀的噩梦实体，金色眼瞳中倒映着对方体内越来越亮的紫色光芒。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欧阳瀚龙抬起手，陨冰剑飞回手中。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光芒顺着剑柄流入手臂，再通过神经连接传入战舰系统。

浩瀚银河号的所有武器端口同时打开。主炮、副炮、导弹发射器、近防系统，全部进入充能状态。通过陨冰剑转化、提纯的极致冰元素。

舰首冰晶再次开始旋转，但这次旋转的方向与之前相反。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凝结出大片的冰雾，冰雾在战舰周围形成了一圈旋转的暴风雪环流。

“全武器系统，同步射击。”欧阳瀚龙轻声说，“目标：核心。”

剑挥下。

所有武器同时开火。

主炮射出冰蓝色的粗大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副炮的弹幕如冰雹般倾泻。导弹拖着冰晶尾迹。近防系统的点射光束也变成了冰刺。

但最致命的是舰首冰晶。它射出了一道冰蓝色的射线。射线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恐怖的低温。它后发先至，在所有攻击命中之前，率先击中了噩梦实体的膨胀核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膨胀停止了。噩梦实体体内的紫色光芒凝固、黯淡、变成冰蓝色。冰层从内部爆发，瞬间覆盖了整个舰体。

紧接着，其他攻击命中。冰爆、冰雹、冰刺，所有攻击都是冰属性，全部作用在已经冻结的目标上。

整艘噩梦实体，连同它体内聚集的自爆能量，一起被冻结、碎裂、化为最细微的冰晶粉尘。粉尘在阳光中缓缓飘散，反射出细碎的彩虹，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天空为之一清。

只剩下那些残存的噩梦剪影，在失去了母舰指挥后陷入混乱，开始无目的地乱飞，有的甚至互相攻击。

浩瀚银河号悬浮在晨光中，冰蓝色的舰身反射着阳光，像是从神话中走出的星空战舰。

舰桥内，欧阳瀚龙松开陨冰剑，剑化为光点消散。超限模式剩余时间：二十二分钟。

但祂没有解除模式。金色眼瞳扫过雷达屏幕，燕京周边，那十二个高浓度混沌能量源还在向城市移动。

包围圈仍在形成。

战斗还未结束。

但至少这一刻，天空属于他们。

欧阳瀚龙转身，看向地面医疗中心的方向。透过云层，能看到庭院里的人们正抬头望着天空，望着这艘刚刚创造了奇迹的战舰。

“AI，”祂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扫描周边区域，制定拦截十二个混沌能量源的作战方案。”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建议分三个波次进行拦截，每次拦截四个目标。但以战舰当前状态，连续作战可能导致系统过载。”

“计算过载风险。”

“连续拦截十二个目标后，系统过载概率87%，可能导致战舰失去动力，从空中坠落。”

欧阳瀚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祂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决绝的、坦然的笑。

“那就过载吧。”祂说，“在坠落之前，把那些东西全部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