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归一，浩瀚银河号（1/2）

晨光艰难地穿透燕京上空尚未散尽的紫色尘霾，在医疗中心庭院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混杂着硝烟、血腥和某种甜腥气味，那是混沌生物残骸挥发出的味道，黏腻地附着在鼻腔深处。

庭院里一片狼藉。沙袋掩体被酸液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混凝土地面上遍布焦黑的爆炸坑和干涸的紫色黏液。狩天巡成员们默默清理着战场，将同伴的尸体用防水布小心盖好，用火焰喷枪灼烧那些仍在微微蠕动的残肢。没有人说话，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欧阳瀚龙站在庭院中央，保持着仰望的姿势。银河号悬停在百米空中，蓝白色的舰身在渐亮的晨光中泛着金属冷光。刚才主炮齐射留下的能量余波还在空气中隐约震颤，像夏日雷雨后的闷雷回响。

他能感觉到一种连接。

这种链接不是通过灵璃坠的元素共鸣，也不是通过五感的直接接触。那是一种深层次的近乎直觉的链接，从意识深处延伸出去，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系在战舰的核心。当他凝视银河号时，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战舰的状态：护盾系统稳定运转，主炮充能完毕，引擎处于怠速状态，舰载系统正在扫描下方战场数据。

还有那些画面。

那些在他与战舰建立神经连接瞬间涌入脑海的碎片，现在沉淀在意识的底层，像沉在湖底的碎石，偶尔会因为思绪的波动而翻腾上来。

他看见自己站在舰桥里，周围空无一人。全景观察窗外是漆黑的宇宙深空，没有星辰，没有星云，只有无尽的黑暗。舰桥内部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冷光，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所有频率都没有回应。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时间失去了意义，然后缓缓抬起手，按下了某个红色的按钮。

他看见燕京化为废墟。整座城市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和融化的混凝土堆。紫色的菌毯覆盖每一寸土地，像某种恶性的生命体在呼吸般起伏。天空是污浊的暗红色，云层低垂，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大地上的荒芜。

他看见所有人的脸在眼前闪过。南宫绫羽、欧阳瀚龙未来、冷熠璘、羽墨轩华、韩荔菲、樱云……每一张脸都带着笑意，然后笑意凝固，面容破碎，化作光点消散。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废墟中央，抬头望着暗红色的天空。

那些画面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重的、冰冷到骨髓的虚无感。仿佛那就是注定的终局，是所有努力挣扎之后必然抵达的终点。

“瀚龙？”

南宫绫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走到他身边，白色短发被晨风撩动，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天空和战舰的影子。“零号还是没回应。常规通讯频道接不通战舰的内部系统。”

欧阳瀚龙眨了下眼，将那些未来碎片重新压回意识深处。“银河号在等我。”

“什么？”

“它在等我做决定。”欧阳瀚龙抬起右手，手腕上的灵璃坠手镯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刚才的攻击只是自动防御程序。要真正发挥它的力量，需要我进去，建立完整的神经连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南宫绫羽听出了其中的重量。进去，意味着他将独自面对天空中那些怪物。进去，意味着自己要去独自面对天空中未知的敌人。进去，也意味着他要承担起那艘战舰所代表的一切。

通讯频道里传来韩荔菲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所有单位报告状态。围墙缺口正在紧急修复，预计需要四十五分钟。伤员已全部转移至地下二层。羽墨轩华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仍未脱离危险期。”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天空中的混沌能量反应正在重新聚集。虽然大型单位撤退了，但雷达侦测到大量小型飞行生物在云层上方盘旋，数量超过三百。预计下一波攻击将在二十分钟内到来。”

庭院里的气氛再次绷紧。刚刚经历了惨烈近身战的狩天巡成员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有人抬头望向天空，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未散的恐惧。

二十分钟。不够重整防线，不够恢复体力，甚至不够好好缝合伤口。

“另外。”韩荔菲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带着更明显的凝重，“侦察卫星传回最新画面。燕京周边十二个方向都出现了高浓度混沌能量源，它们正在向城市移动，移动速度均匀，像是有组织的包围行动。按照当前速度计算，六到八小时后，燕京将被完全包围。”

一阵压抑的骚动在庭院里蔓延。被包围，意味着补给线切断，意味着援军无法进入，意味着他们被困死在这里。而医疗中心里有数百名伤员，有需要保护的羽墨轩华，有精疲力尽的战斗人员。

“总部那边呢？”有人通过通讯频道问道，“请求支援了吗？”

“请求已经发出。”韩荔菲回答，“但其他城市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九牧全境的狩天巡力量都在应对各自的危机。我们能期待的援军最快也要十二小时后才能抵达。”

十二小时。而包围圈八小时就会形成。

欧阳瀚龙闭上眼睛。那些未来画面又翻涌上来——废墟、孤身一人、无尽的黑暗。但这次，画面之间闪现出一些别的东西：医疗中心坚守的防线，狩天巡成员拼死战斗的身影，南宫绫羽挡在他身前的光盾，欧阳瀚龙未来焦急的眼神。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清晰而坚定。

“不需要十二小时。”他对着通讯频道说，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庭院，“在那之前，我会清理掉天空的威胁。”

所有人都看向他。晨光中，黑发少年站在废墟中央，仰望着头顶的战舰，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那缕天生的白色挑染在黑色刘海中格外醒目。

“瀚龙，你打算……”南宫绫羽的话没说完。

欧阳瀚龙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集中。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空气中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点，细微如尘，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光点迅速汇聚、延展、交织，在三秒钟内凝结成一个长方形的虚拟控制面板。面板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二十五厘米，材质像是凝固的蓝白色光，表面流淌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边缘泛着微弱的光晕。

面板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十厘米处，稳定得仿佛被无形的手托着。界面简洁：左上角是战舰的三维缩略图，护盾、武器、引擎等系统状态以进度条和数字显示；中央是雷达扫描界面，代表敌对单位的红点正在云层上方聚集；右侧有几个功能选项，其中“登舰”按钮闪烁着柔和的绿光。

“这是……”冷熠璘从旁边走过来，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控制面板，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战舰的控制接口。零号留下的东西，只有我能调用。”

他意念微动，点选了雷达界面。画面放大，显示出更详细的数据。代表敌对单位的红点密密麻麻，至少有三百多个，而且数量还在缓慢增加。它们盘旋在四千米左右的高度，云层成了天然的掩护。

“它们在进化。”欧阳瀚龙未来也走了过来，冰蓝色的挑染在黑色马尾中格外显眼。她皱着眉头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每次我们使用新武器，它们就会调整自身结构来抵抗。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越来越被动。”

欧阳瀚龙点头。他也看到了这个趋势。刚才银河号的裁决之光一次性消灭了八十多只怪鸟，但雷达显示，现在云层上方的单位能量特征已经出现了对光元素的抗性标记。

就在这时，控制面板突然闪烁红光。同时，韩荔菲急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侦测到高速俯冲单位！数量五十，从正上方垂直冲下来！预计接触时间三十秒！”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中，紫色的云层被撕裂，数十个黑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急速坠落。那不是之前的怪鸟，而是更小、更快的个体，体型只有猎鹰大小，身体完全由紫色晶体构成，在晨光中反射着危险的光芒。它们的飞行轨迹笔直，没有任何规避动作，就是单纯地加速。

“是自杀式单位！”有人喊道。

自动炮台立即开火，弹幕在空中编织成火网。但那些晶体飞鸟的速度太快，而且体积小，难以锁定。少数几只被击中，在空中炸成紫色晶片雨，但更多的继续俯冲

“拦截它们！”韩荔菲下令。

庭院里的狩天巡成员同时出手。火球、冰锥、风刃、雷击射向天空，各色元素光芒交织。南宫绫羽双手前推，一面巨大的光盾在主楼上空展开。冷熠璘的雷网在空中炸开，电蛇游走。

但还是有漏网之鱼。三只晶体飞鸟突破拦截网，距离主楼屋顶只剩不到百米。它们的身体开始发出刺目的紫光，那是自爆前的能量聚集。

就在这一瞬间，银河号开火了。

舰身表面突然浮现出数百个微小的发射口。每个发射口都射出一束纤细的蓝色光束，光束只有手指粗细，但精准得可怕。三只晶体飞鸟在距离屋顶二十米处被同时击中，光束贯穿了它们的核心，提前引爆了内部的能量。

爆炸在半空发生，紫色火焰和晶体碎片向四周飞溅。但爆炸的冲击波被一层突然出现的淡蓝色能量膜挡下，那是银河号展开的局部护盾，精准地覆盖了爆炸区域，将伤害完全隔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等人们反应过来时，天空中的晶体飞鸟已经全部被清除，银河号表面那些微型发射口正在缓缓闭合。

庭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种精准到恐怖的拦截能力震撼了。

控制面板上，欧阳瀚龙的神经连接稳定度从47%跳到了53%。刚才那瞬间的本能反应，让他与战舰的同步率提升了六个百分点。

欧阳瀚龙未来低声问到：“那些发射口是什么武器？”

“近防系统。”

欧阳瀚龙盯着控制面板上新增的武器条目说道：“全自动点防御网络，专门应对高速小型目标。”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重新开始聚集的敌方单位。雷达显示，在自杀式攻击被拦截后，对方的战术又变了。大量的红点开始分成多个编队，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散开，明显是要进行多波次、多方向的饱和攻击。

这样下去，地面防线会被拖垮。

“我必须上去。”欧阳瀚龙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南宫绫羽看着他，紫色眼睛里满是担忧，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地面战斗还能勉强支撑，但制空权一旦完全丢失，医疗中心就是活靶子。

“小心。”

她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讲，但最后只变成了沉重的两个字

欧阳瀚龙点头，然后看向控制面板。意念集中，“登舰”按钮从绿色变成蓝色。

他高举右手，控制面板随之上升，悬浮到他头顶上方。面板开始旋转，同时放射出强烈的蓝白色光芒。光芒向下延伸，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光柱，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光柱内部，欧阳瀚龙感到身体变轻。不是失重，而是被某种温和的力量托起，缓缓脱离地面。他低头看了一眼，庭院在脚下渐渐变小，人们的脸孔变得模糊。南宫绫羽仰头望着他，白色短发在晨风中飘动。欧阳瀚龙未来咬着嘴唇，双手握在胸前。冷熠璘面无表情，但眼神紧紧跟随着他上升的身影。

然后视野被光柱填满。

上升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当光线减弱时，欧阳瀚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圆形空间里。空间直径约十五米，高约五米，周围是弧形的全景观察窗，窗外是燕京市的俯瞰景象。地面是发光的白色材质，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空间中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平台，直径三米左右。

战舰内没有控制台，没有仪表盘，甚至没有任何实体操纵装置。但当他看向哪里，哪里就会浮现出相应的虚拟界面。

正前方的主观察窗外，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云层上方，密密麻麻的飞行单位几乎遮蔽了天空。那些被战舰识别系统标注为噩梦剪影的怪鸟在四千米高度盘旋，数量至少还有两百。而在它们后方，更高的空中，三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下降。

那是噩梦实体。

银河号的识别系统将数据投射在观察窗上。三艘巨型生物舰船，每艘长度超过四百米，外形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深海生物，身体由暗紫色的几丁质甲壳和蠕动的肉质组织构成。甲壳表面布满晶体瘤，瘤体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脉动。舰身两侧延伸出不对称的翼膜，翼膜上生长着类似神经网络的发光纹路。腹部有数十个卵形的囊腔，囊腔正在有节奏地收缩扩张，每次扩张都会吐出新的噩梦剪影。

三艘战舰外观的噩梦实体呈三角阵型，缓缓降低高度。它们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在八千米左右高度悬停，囊腔的收缩频率加快，更多的噩梦剪影被生产出来，加入空中已经庞大的集群。

雷达数据显示，敌方单位的数量正在以每分钟十到十五个的速度增加。照这个速度，二十分钟后，天空中将有超过五百个作战单位。

而银河号只有一艘。

“神经连接稳定度58%。”

战舰AI的语音在舰桥内响起，听上去是零号的声音，但不同于零号的古灵精怪，战舰AI的声音似乎只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噩梦实体，等级判定B+。建议战术：避免被包围，优先削弱生产单位。”

欧阳瀚龙走到中央平台。当他踏上平台时，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化。全景观察窗的视野扩大了三倍，仿佛整个舰桥变成了透明的，他就直接站在空中。虚拟控制界面在身体周围浮现，呈球形环绕，每个方向都有不同的数据和操控选项。

他试着动了动念头。战舰随之响应，左侧引擎微调，舰身缓缓转向，将主炮阵列对准最近的一艘噩梦实体。

“主炮充能需要十五秒。在此期间机动性下降。”

“等等。”欧阳瀚龙取消了充能指令。他盯着那三艘巨型生物舰船，大脑飞速运转。主炮威力大，但充能时间长，而且一次只能攻击一个目标。如果三艘噩梦实体同时发动攻击，银河号很难应付。

果然，在他取消充能指令的下一秒，三艘噩梦实体同时有了动作。

最左侧的那艘腹部囊腔突然全部张开，喷射出密集的紫色孢子团。孢子团在空中迅速膨胀，变成直径两米左右的浮游炸弹，缓缓飘向银河号。中间那艘的晶体瘤开始发光，暗红色光束在瘤体间跳跃、汇聚，在舰首形成一团不断旋转的能量球。右侧那艘则释放出大量噩梦剪影，这些怪鸟不像之前那样直接攻击，而是散开成包围阵型，封堵银河号的规避路线。

立体攻击。封走位，主攻，骚扰，三艘噩梦实体的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意识在操控。

欧阳瀚龙深吸一口气，神经连接稳定度跳到了61%。

“规避机动，方案三。”

银河号引擎喷口爆发出耀眼的蓝光，舰身以违背物理直觉的角度侧滑，同时向下俯冲。浮游炸弹的包围圈被撕开一个缺口，战舰从缺口中穿出，但立刻遭到噩梦剪影群的拦截。数十只怪鸟迎面扑来，裂口中喷射出腐蚀酸液。

“近防系统，自动拦截。”

舰身表面再次浮现出微型发射口，蓝色光束精准点射。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怪鸟被击落，但更多的从侧面绕过来。同时，中间那艘噩梦实体的能量球已经凝聚完成，一道粗大的暗红色光束射来，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发生扭曲。

“护盾集中到舰首，右满舵！”

银河号紧急转向，暗红色光束擦着护盾边缘掠过。护盾能量剧烈波动。而被光束擦过的护盾区域，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微的紫色结晶，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了。

“警告，护盾受到混沌污染，净化需要时间。污染区域防御效能下降。”

欧阳瀚龙咬牙。这种污染效果如果多中几次，护盾系统就会瘫痪。

他调出武器列表，快速浏览。主炮充能时间太长，副炮威力不足以对噩梦实体造成有效伤害，导弹容易被拦截。需要一种既能快速攻击，又能造成实质伤害的武器。

列表底部，一个灰色的选项引起了他的注意：弦震发生器。状态：锁定，需要神经连接稳定度75%解锁。

“那是什么？”他问AI。

“高维振动武器，通过引发空间基频共振破坏目标结构。对生物型单位有特效，但对舰体结构负荷极大，每次使用后需要三十分钟冷却。”

正好克制这些生物舰船，但解锁条件还差14%的稳定度。

就在这时，右侧的噩梦实体发动了第二波攻击。它没有发射能量束，而是从体内伸出数十根粗大的触须，触须尖端裂开，露出内部旋转的晶体齿。触须以惊人的速度延伸，像捕食的章鱼般抓向银河号。

“规避！”

战舰紧急拉升，但触须的速度太快，而且能从任意角度弯曲。两根触须缠住了左舷引擎喷口，晶体齿开始切割护盾。护盾能量飞速下降。

欧阳瀚龙操控战舰旋转，试图甩掉触须，但更多的触须缠了上来。噩梦实体在用这种方式限制银河号的机动性，为另外两艘创造攻击机会。

果然，中间那艘的能量球再次开始凝聚。左侧那艘则释放出第二波浮游炸弹，这次炸弹的飘移轨迹更加诡异，呈螺旋形包抄过来。

被锁死了。无论向哪个方向规避，都会撞上攻击。

神经连接稳定度：63%。还不够。

控制面板上，代表护盾强度的指示条正在快速缩短。左舷引擎被缠住，输出功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三艘噩梦实体正在收紧包围圈，浮游炸弹、能量球、触须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欧阳瀚龙闭上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在极致的压力下，强迫自己进入更深层的意识状态。那些未来碎片再次涌现，但这次他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去接触、去理解。

孤身一人在舰桥。无尽黑暗的宇宙。所有人消失后的虚无。

然后画面切换。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着虚拟界面。周围是激烈的战斗景象，战舰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每一次规避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反击都致命高效。那不是现在的他，是更成熟、更沧桑、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他。

那个未来的他转过头，隔着时间的洪流与现在的他对视。没有言语，但有一种经验、一种直觉、一种战斗的本能通过眼神传递过来。

欧阳瀚龙睁开眼睛。

金色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神经连接稳定度：68%。

还不够，但勉强可以一试。

他双手虚按在身前的控制界面上，意识完全沉入战舰系统。这一刻，他不再是站在舰桥里操作战舰的人，他就是战舰。引擎的轰鸣是他的呼吸，护盾的波动是他的心跳，武器的充能是他的力量在凝聚。

左舷引擎虽然被缠住，但还有右舷引擎。主炮虽然充能时间长，但副炮和导弹可以制造干扰。浮游炸弹移动缓慢，能量球需要直线射击，触须攻击范围有限。

每一个信息在脑海中飞速处理，每一种可能性在瞬间推演。

然后他动了。

不是战舰在动，是他自己在动，此刻，他就是银河号

右舷引擎全力喷射，战舰以被缠住的左舷为轴心，做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弧机动。这个动作极其冒险，因为左舷护盾已经严重受损，但正是这种违反常理的机动，让三艘噩梦实体的预判全部落空。

浮游炸弹群扑了个空，在战舰原来的位置互相碰撞，引发连锁爆炸。能量球擦着舰尾掠过，命中了一艘噩梦实体自己释放的噩梦剪影群。触须因为战舰的旋转而被绷紧、拉扯，有几根甚至被自己的力道扯断。

就在这个瞬间，欧阳瀚龙开火了。

所有副炮和导弹发射器同时射击。目标不是噩梦实体本身，而是它们之间连接的那些暗红色的光束在晶体瘤之间跳跃形成的网络。副炮的能量束和导弹精准命中网络节点，破坏了能量传输的稳定性。

中间那艘噩梦实体的能量球突然失控，内部的能量开始暴走。它试图压制，但网络已经被破坏，控制失效。三秒后，能量球在它自己舰首爆炸。

剧烈的爆炸撕裂了那艘噩梦实体的前半部分，暗紫色的体液和甲壳碎片如暴雨般洒落。它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囊腔一个接一个炸裂，内部的噩梦剪影还未成型就被摧毁。

一击重创。

但代价是，银河号的左舷护盾终于被触须完全撕裂。两根最粗的触须穿透护盾，缠住了舰体本身，晶体齿开始切割装甲。

“左舷装甲受损，结构完整性下降。”

欧阳瀚龙感到一阵真实的疼痛从左臂传来，那是神经连接将战舰的损伤反馈到了他的感知。他咬紧牙关，意念催动右舷引擎全功率输出，战舰拖着缠在身上的触须和右侧的噩梦实体，强行向上拉升。

高度表读数飞速上升：五千米、六千米、七千米……一直拉到一万两千米，突破云层，进入平流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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