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血战（1/2）
几小时后……
燕京总医疗中心，特殊生命维持单元的无影灯将惨白的光投射在金属手术台上。羽墨轩华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数十根管线，监测仪器环绕在周围。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微光，那光芒像是活物般缓慢流转，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主治医师林医生盯着生命体征报告，手指在纸页边缘留下汗渍。他已经在医疗系统工作了二十三年，处理过无数灵璃坠持有者的伤势，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状况。旁边的年轻助手王医生眼睛瞪得滚圆，反复确认监测屏幕上的数字，仿佛那些跳动的读数是什么幻觉。
“心跳每分钟二百一十七次，体温摄氏三百零二度。”林医生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这已经超出医学常识的范畴了。人类心脏在超过一百八十次每分时就会面临衰竭风险，体温超过四十二度就会导致蛋白质变性。”
王医生指着另一个监测窗口说：“可是她的体表温度只有三十六度五。红外热成像显示体表温度完全正常。仪器检测到的三百度高温只存在于她体内深层组织，主要集中在胸腔和腹腔区域。热量应该会传导出来才对，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
林医生没有立即回答。他放下报告，戴上无菌手套，走到手术台边仔细观察。羽墨轩华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失去血色，但呼吸平稳得反常。胸廓起伏的节奏均匀得像精密仪器。那些金色微光似乎在沿着某种特定的路径流动。林医生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那些光流的走向。
光流从心脏位置出发，沿着主动脉向上延伸至颈动脉，向下延伸至腹主动脉，再通过更细的分支蔓延至全身末梢血管。最后所有光流又通过静脉系统返回心脏，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网络。光流的亮度有周期性变化，每次心跳时亮度达到峰值，然后逐渐衰减，等待下一次心跳再次增强。
“这是某种能量系统在维持她的生命。”
医疗团队已经尝试了所有常规手段。三十分钟前，麻醉师使用特制合金针头尝试注射麻醉剂，针头在距离皮肤五厘米处开始发红，距离三厘米时完全熔化成银色的液滴。二十分钟前，他们尝试用激光手术刀处理左肩的开放性伤口，激光束被完全反射，在手术室墙壁上留下三十七个烧灼孔。十五分钟前，纳米手术机器人集群被激活，但在靠近体表时全部失去信号，从监控画面看它们在金色微光中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林医生拿起一把标准手术刀，不锈钢材质在无影灯下反射冷光。他没有立即尝试切割，而是先用手背靠近羽墨轩华的皮肤。距离二十厘米时，能感觉到微弱的暖意。距离十厘米时，暖意变成明显的热感。距离五厘米时，手背皮肤开始发红。
他收回手，看着手术刀，犹豫了几秒，然后缓缓将刀尖移向羽墨轩华左肩的伤口区域。刀尖距离皮肤三厘米时，金色微光开始增强。距离两厘米时，手术刀的尖端开始发红。距离一厘米时，不锈钢刀身开始软化变形。
林医生立即收回手术刀。刀尖已经熔化成球状，金属液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放弃所有侵入性操作。”
林医生最终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他揉了揉紧张到麻木的脸，说道：“她体表的能量场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这不是医学问题，是……”
他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
“是超越我们理解范畴的问题。”麻醉师接话道。
“对对对，的确是这样。”
林医生点点头，走回监测仪前，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心率维持在二百一十到二百二十之间，波动范围极小，精确得像节拍器。血压低得可怕，收缩压只有五十毫米汞柱，舒张压几乎测不到，但这样的血压下大脑应该已经缺血昏迷，可她的脑电波显示意识活动依然存在——虽然波形怪异，不是人类的α波β波，而是某种规律的脉冲信号。
最奇怪的是体温数据。体内核心温度稳定在三百零二度，波动不超过正负零点五度。体表温度三十六点五度，同样稳定。两者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止热量传导。热成像仪显示她的身体在红外波段呈现诡异的分层图像：体表是正常的橙黄色，皮下组织开始呈现红色，深层肌肉组织是亮白色，内脏区域则是炽烈的蓝白色——那是超过三百度的热源在热成像上的颜色。
“我们需要狩天巡总部的专家。”林医生最终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联系韩荔菲那丫头，或者任何了解羽墨轩华真实情况的人。在专家到来之前，维持基础生命支持，静脉输液补充电解质，但要小心。任何进入她体内的物质都可能被那种高温破坏，我们需要计算药物在高温下的稳定性。”
医疗团队开始执行指令。护士调整输液速率，将标准生理盐水换成特制冷却溶液，溶液需要在四度低温保存，输入体内后通过蒸发带走热量。药剂师重新计算药物剂量，考虑高温下的分解速率，将抗生素浓度提高三倍以补偿可能的热降解。
所有人都避开了直接接触羽墨轩华的身体。那层金色微光继续流转，循环往复，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和节奏。偶尔光芒会突然增强，伴随监测仪器的一阵警报，然后又恢复平静。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好转的迹象，还是恶化的前兆。
手术室外的观察室里，欧阳未来透过双层防弹玻璃墙看着里面的一切。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记。冷熠璘站在她身旁，同样沉默地看着，但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手术台上，而是盯着那些监测屏幕，试图从跳动的数字中解读出某种信息。
“墨姐她……”欧阳未来刚开口，声音就哽住了。她深呼吸两次，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她看起来不像受伤的人。那些光是什么？”
“不知道。”冷熠璘说，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困惑，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左眼的血红已经褪去，但眼白处还残留着细小的血丝，像破裂的毛细血管网络。“但我记得六年前她刚转学来我们班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
欧阳未来转头看他。
“那天我们在练拳击，用的那种重型沙袋。”冷熠璘回忆道，声音很平静，“教练让每个同学都试试，轮到羽墨轩华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在意。她个子不算高，身材看起来也不算特别强壮。结果她一拳打出去，沙袋直接爆开了。”
“爆开？”
“嗯，里面的沙子喷得到处都是，沙袋外层的皮革碎片飞了好几米远。教练都傻了，那个沙袋是特制的，能承受职业拳击手的重击。后来学校说是沙袋老化，但我们都看到了，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很不正常。”
欧阳未来沉默了几秒。“墨姐从来不说她的事，但大家都知道她不一样。有时候她会看着某个地方出神，眼神特别遥远，好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还有她对一些古老的传说、神话特别了解，比老师知道的还多。”
“所以克莱美第说的可能是真的。”冷熠璘看向手术室里的羽墨轩华，“不屈英灵，上古时代的战士。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的状态就不是医学能解释的了。”
欧阳未来没有回答。她重新看向玻璃墙内，看着那些忙碌的医生，看着那些闪烁的仪器，看着躺在手术台上被金色微光笼罩的羽墨轩华。她想起去年有一次任务，羽墨轩华为了保护一个被亵渎者追杀的小女孩，用身体挡住了三道火元素攻击。事后检查时，医生发现她的背部有三处严重烧伤，但羽墨轩华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第二天就继续出任务了。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
当时欧阳未来问过她怎么恢复得这么快，羽墨轩华只是淡淡地说：“习惯了。”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一个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的人，一个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人，可能真的对伤痛“习惯”了。
“她会活下来的。”冷熠璘说，这句话他说了第三次，但每次语气都有些微妙的不同。第一次是安慰，第二次是说服自己，这一次则带着某种奇怪的确定性。“她是羽墨轩华。六年前能一拳打爆沙袋的人，今天能用一把枪逼退克莱美第的人。她不会死在这里，不会因为受伤而死。”
欧阳未来转头看他。冷熠璘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就像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
“你怎么这么确定？”她问。
冷熠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见过她训练的样子。不是和我们一起的训练，是她自己单独训练的时候。有一次我早起去训练场，看到她一个人在练枪。不是我们用的那种训练枪，是一把黑色的长枪，看起来特别古老。她练了整整两个小时，动作完全一样，重复了上千次，每一次的速度、角度、力道都分毫不差。那种精准度，那种控制力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能达到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而且她练完之后，身上的汗水在晨光里闪着金色的光，就和现在她身上的光有点像。只是那时候很淡，不注意看发现不了。”
欧阳未来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冷熠璘说这么多话，更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描述一个人。她突然意识到，冷熠璘对羽墨轩华的观察和了解，可能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深入。
“所以你觉得她现在身上的光，是她在自我修复？”
“也许吧……也许那不是伤病，是某种我们不懂的恢复过程。就像蛇蜕皮，或者蝉破茧。外表看起来很可怕，但实际上是在重生。不屈英灵……你猜猜她为什么叫不屈英灵？”
这个说法让欧阳未来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重新看向手术室，试着用新的视角观察那些金色微光。确实，那些光的流动很有规律，不像紊乱的能量逸散，更像某种精密的循环系统。而且羽墨轩华的生命体征虽然异常，但异常得稳定。她的心率一直维持在二百一十七次左右，体温一直三百零二度，血压一直五十毫米汞柱。在医学上，稳定往往比波动要好。
“希望你是对的。”欧阳未来轻声说。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警报灯突然亮起，刺耳的蜂鸣声贯穿整个医疗中响起
是三级战斗警报，意味着有敌对力量正在接近设施。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狩天巡成员冲进来，脸色严峻。“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前往地下避难所。战斗人员到一层集合。混沌生物正在接近，数量很多。”
欧阳未来和冷熠璘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门口。
医疗中心外部，总部的副指挥所设在主楼前的广场上。这里原本是供病人休憩的花园，有喷泉、长椅和精心修剪的灌木，现在一切都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通讯设备、战术终端和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沙袋垒成的掩体围成一圈，自动炮台安装在屋顶制高点，能量护盾发生器正在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
韩荔菲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紫色短发有些凌乱，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她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二十小时，从克莱美第降临开始就没有休息过。投影台上显示的是整个燕京市的实时能量分布图，比例尺缩小到能够看到整个城市轮廓。
至于总部那边，她说有另一个人正在掌控全局，但她并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地图上，代表混沌源流的紫色斑块正在城市各处蔓延，沿着主要道路、地铁线路、地下管网蔓延。这些紫色斑块像有生命般在城市肌理中游走，寻找薄弱点，寻找能量源，寻找可以凝聚成实体的地方。
一些较小的斑块已经开始凝聚。在西郊废墟区，三个紫色斑块融合成一个更大的团块，能量读数突破阈值七。在东城区，两个斑块沿着地铁一号线移动，吸收沿途的游离能量，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最令人不安的是，所有斑块的移动方向都指向同一个目标——燕京总医疗中心。
它们铁了心的要杀死羽墨轩华！
“西郊废墟区出现三个高浓度反应。”一名操作员报告，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详细数据，“能量读数正在快速上升，已经突破阈值七。结构分析显示它们内部正在进行自组织过程，形态开始稳定，估计三分钟内会形成完整实体。”
“东城区也有两个。而且它们的位置在移动，速度每小时十五公里，沿着建国路向西移动。按照这个速度，二十分钟后会到达医疗中心。能量读数也在上升，目前是阈值六，但增速比西郊的更快。”
韩荔菲盯着地图。那些紫色斑块确实在移动，不是随机漂移，而是有明确的方向性——全部朝着医疗中心所在的位置汇聚。更精确地说，是朝着医疗中心地下三层的某个点汇聚。她调出另一个数据界面，那是羽墨轩华的生命体征监控数据流，实时传输到指挥系统。
心率：218次/分
体温：302摄氏度
能量场强度：无法测量，仪器过载
周围空间能量畸变指数：9.7
韩荔菲看着这些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看向正在布置防线的狩天巡成员，看向远处医疗中心的主楼。
“所有单位注意。”她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达到每个战斗人员，“混沌源流在寻找高能量目标进行吞噬，而医疗中心里现在有整个燕京市最强的能量源。羽墨轩华虽然重伤，但她体内残存的力量对混沌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火炬。它们会被吸引过来，试图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吞噬她。”
一名年轻的操作员转头问：“那我们为什么不转移她？如果她是目标，把她移走不就能引开攻击吗？”
“转移不了。”韩荔菲摇头，“她的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任何移动都可能致命。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我们根本无法安全移动她——那些医生连靠近都做不到。更重要的是，如果混沌的目标真的是吞噬她，那么让她留在防御最强的医疗中心反而是最安全的。这里的地下结构有六层防护，能够抵御战术核打击。”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过，标记出几个关键位置。“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医疗中心，保护里面的人，直到羽墨轩华恢复或者有别的解决方案。所有防御力量分成三层：外层在五百米半径设置阻击点，中层在医疗中心围墙设置防线，内层在地下入口设置最后屏障。一旦外层失守，立即撤退到中层，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命令通过通讯网络迅速传达。医疗中心周围的街道上，狩天巡成员开始就位
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站在医疗中心主入口左侧的防御阵地。这里原本是停车场入口，现在用废弃车辆和混凝土块堆成了简易工事。
“你的元素恢复得怎么样？”
欧阳瀚龙问。他靠着一段水泥墙，手里拿着一瓶水，但没有喝。
“七成左右，只要呆在有光的地方，光元素的恢复速度就很快，你的暗元素呢？”
“差不多。”欧阳瀚龙简洁地回答。在他掌控的几种元素里，暗元素是最难掌控的元素，消耗大，恢复慢，但威力也相应强大。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街道的尽头。那里暂时还很平静，上班族匆匆走过，公交车按部就班地停靠，早餐摊冒着热气。普通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西郊已经化为废墟，不知道天空曾裂开紫色的伤口，不知道有超越理解的存在降临又离开。
这也是狩天巡存在的意义之一。把正常世界和超自然世界隔离开，让普通人能够继续过普通的生活，哪怕这种隔离需要用鲜血和生命来维持。
“瀚龙。”南宫绫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今天守不住，你会怎么办？”
欧阳瀚龙转头看她。南宫绫羽的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白色短发被微风吹动，紫色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颜色。她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远处的地平线，仿佛能看穿建筑物看到正在逼近的威胁。
欧阳瀚龙没有立即回答。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温了，带着塑料瓶特有的味道。他把瓶盖拧回去，握在手里，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没有如果。我们必须守住。羽墨轩华还在里面和死神战斗，用她的方式战斗。叶未暝用命给我们换来了时间。华翠璃和薛泺用命告诉我们，有些东西值得用命去守护。如果我们今天输了，那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南宫绫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微笑起来。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带着疲惫、带着决意、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你说得对，那就一起守住。”
通讯器里传来韩荔菲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所有单位注意，西郊方向检测到实体反应。三个目标，移动速度很快，预计两分钟后接触第一道防线。准备战斗。”
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同时站起身。欧阳瀚龙将灵璃坠重新扣在袖口，南宫绫羽戴上指环，两人检查随身装备，他们相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进入战斗位置。
医疗中心屋顶，自动炮台开始旋转，炮管抬起指向西方。能量护盾发生器功率全开，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从地面升起，在医疗中心周围形成直径三百米的防护穹顶。街道上的行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开始慌乱地奔跑、寻找掩体、或者拿出手机拍摄。但很快就有身着便衣的国安人员出现，引导疏散，封锁街道。
两分钟很短暂。
第一道防线设在医疗中心以西五百米处，那里有一个十字路口，四条街道交汇，视野开阔。十五名狩天巡成员守在那里，灵璃坠全部激活。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双手凝聚出炽热的火球，火球在他掌心旋转，发出噼啪的燃烧声。他身旁的年轻女性脚下地面开始渗出水珠，水珠迅速汇聚成细小的溪流。另一名戴着鸭舌帽的少年周围空气开始流动，形成肉眼可见的微风。还有一名短发女性身旁悬浮着数十枚金属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如刀。
然后它们来了。
从西郊方向，三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最初只是一团模糊的紫色光影，随着距离拉近，逐渐凝聚成具体的形态。第一个形态类似人形，但四肢比例怪异，手臂垂至膝盖，手指细长如触须。第二个形态像是由多个球体拼接而成，表面不断蠕动，时而凸起时而凹陷。第三个形态最为诡异，它没有固定形状，像是一滩不断流动的紫色黏液，在地面爬行时留下腐蚀的痕迹。
“开火！”防线指挥官下令。
自动炮台首先开火，二十毫米机炮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子弹命中第一个人形目标，在它身上打出无数孔洞，紫色液体从孔洞中喷溅而出。但那些孔洞几乎瞬间愈合，目标继续前进，速度没有减慢。
火元素狩天巡双手前推，火球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赤红的轨迹，命中第二个球体目标。火球爆炸，烈焰吞没了目标，街道温度骤然升高。火焰散去后，球体表面被烧得焦黑，但内部仍然在蠕动，焦黑的外壳剥落，露出
水元素狩天巡操控地面的水流形成水鞭，抽向第三个黏液目标。水鞭击中目标表面，黏液飞溅，但水鞭本身也被腐蚀，迅速蒸发成紫色蒸汽。蒸汽向四周扩散，接触到路边的绿化植物，植物瞬间枯萎变黑。
风元素狩天巡制造出旋风，试图将蒸汽吹散。但旋风接触到紫色蒸汽后，颜色开始改变，从透明变成淡紫色。少年脸色一变，立刻解除能力，但已经有少量紫色气体被吸入体内。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液带着紫色斑点。
“有毒！所有人戴防毒面具！”指挥官大喊。
狩天巡成员迅速戴上防护装备，但已经有三个人出现了中毒症状。他们脸色发紫，呼吸困难，跪倒在地。医疗兵冲上前进行急救，但普通的解毒剂似乎没有效果。
金属狩天巡改变了战术。她不再直接攻击，而是操控金属碎片在目标周围高速旋转，形成切割网。金属碎片以每秒数十圈的速度旋转，切割着三个目标的表面。紫色液体不断飞溅，目标前进的速度终于减缓，但依然在稳步推进。
“它们在学习！”金属狩天巡突然喊道，“我的碎片每次切割的角度和力度都被记录了，它们在调整身体结构，让下一次切割效果减弱！”
确实，随着切割持续，碎片造成的伤口越来越浅，愈合速度越来越快。第一个目标甚至开始主动让身体变形，避开切割最密集的区域。
防线指挥官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个目标，又看了看身后医疗中心的方向。五百米的距离，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最多还有三分钟就会突破防线。
“请求支援！”他对着通讯器喊道。
医疗中心屋顶，三名狩天巡成员站到边缘。一人双手合十，掌心间凝聚出耀眼的雷光。一人张开双臂，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凝结出冰晶。第三人蹲下身，手掌按在屋顶地面，地面开始震动。
雷光首先射出，粗壮的闪电束跨越五百米距离，精准命中第一个目标。目标整个身体被电光吞没，紫色液体在高温下沸腾蒸发。三秒后闪电消散，目标缩小了三分之一，但核心部分仍然存在，正在快速再生。
冰元素攻击紧随其后，极寒气流笼罩第二个目标。球体表面迅速结冰，内部蠕动停止，变成一坨冰冻的紫色肿块。但冰块内部传来开裂声，裂缝迅速蔓延，冰块破碎，目标挣脱束缚，表面覆盖了一层冰甲，它用冰元素强化了自己的防御。
土元素狩天巡改变了战术。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三个目标前进的道路上制造障碍。地面隆起形成土墙，墙壁迅速石化变得坚硬。第一个目标撞上土墙，墙体开裂但未被突破。目标开始用触须般的手指挖掘墙壁，挖掘速度极快，十秒内就挖出了一个洞。
“它们太聪明了。”指挥官咬牙道，“撤退到第二防线！交替掩护！”
十五名狩天巡成员开始有序后撤。中毒的三人被同伴搀扶着，金属狩天巡继续维持切割网延缓目标推进，火元素和雷元素狩天巡进行火力压制。但目标已经适应了攻击模式，雷击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小，火球被新生的抗火表皮抵挡，冰甲甚至开始反射冰元素攻击。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在东城区方向，另外两个目标也出现了。它们从建国路西侧的建筑群中钻出，形态更加诡异。一个像是无数人类肢体的聚合体，手臂、腿、躯干以违背解剖学的方式拼接在一起，每一部分都在独立蠕动。另一个完全是抽象的几何形态，由不断旋转的紫色棱锥组成，棱锥边缘锋利如刀，切割着途经的一切。
“遭了，我们被夹击了！”
医疗中心指挥所里，韩荔菲看着全息地图上快速推进的五个红点，又看了看代表己方防线的蓝点。第一防线正在溃退，第二防线还没有完全建立。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分钟，混沌生物就会突破到医疗中心围墙。
“启动地雷区。”她下令。
医疗中心周围一百米范围内，地下埋设的智能地雷激活。这些地雷不是传统炸药，而是元素地雷。触发后会释放高浓度的元素能量冲击。设计思路是利用混沌生物对纯净元素的排斥性，用元素冲击破坏它们的结构。
第一个目标踏入雷区时，脚下的地雷爆炸。目标刹那间被白光吞没，身体表面开始溶解，像是被强酸腐蚀。它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甚至还带着精神冲击
光爆持续了三秒，消散后目标缩小了一半，但依然活着。它变得更加谨慎，开始用触须探测地面，试图避开地雷。但地雷的分布是随机的，探测触须触发第二颗地雷
黑暗从地面涌出，缠绕上目标，所到之处紫色组织迅速枯萎、碳化、化为灰烬。目标疯狂挣扎，但黑暗如影随形。十秒后，目标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地灰烬。
“有效！”指挥所里有人欢呼。
但韩荔菲没有放松。她看到另外四个目标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它们在观察，在分析。几秒后，第二个目标开始变形。它分裂成数十个小球，每个小球只有拳头大小，沿着不同路径向前滚动。
地雷被不断触发，各种元素爆炸在医疗中心周围绽放，像是节日的烟火。小球被一个个消灭，但更多的小球继续前进。而且小球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确保不会同时触发多颗地雷。
“它们在用数量消耗地雷。”操作员报告，“地雷数量有限，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五分钟后就会耗尽。”
韩荔菲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些混沌生物有学习能力，但没想到学习速度这么快。第一波攻击试探防御手段，第二波攻击制定应对策略，第三波攻击就会突破防御。
“所有战斗人员，准备近战。地雷耗尽后，它们就会直接冲击围墙。不能让它们进入医疗中心，绝对不能。”
医疗中心主入口，欧阳瀚龙看着远处不断绽放的元素光芒，感受着脚下地面传来的震动。南宫绫羽站在他身边，白色短发在爆炸的气流中飘动。
“它们比我们想象的聪明。”南宫绫羽说。
“嗯。”欧阳瀚龙点头，“但再聪明的东西，打碎脑袋也会死。”
他握紧了拳头，灵璃坠开始散发暗色微光，周围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浓重。暗元素在他体内流转，那种感觉像是冰冷的潮水在血管中奔涌。每次使用暗元素，他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某种共鸣，仿佛这种元素本来就属于他，只是被遗忘了很久，现在重新苏醒。
地雷的爆炸声逐渐稀疏。最后一颗雷元素地雷触发，粗壮的闪电链在空中跳跃，击穿了三个小球，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寂静降临，短暂的寂静。
然后它们来了。
四个主要目标突破了雷区，来到医疗中心围墙外五十米处。它们身后还有数十个小球残骸，但主体完好无损。而且经过地雷区的洗礼，它们的表面都发生了变化：人形目标覆盖着一层光暗交织的纹路，球体聚合体表皮硬化如岩石，肢体聚合体关节处覆盖冰甲，几何棱锥边缘闪烁着雷光。
“它们吸收了地雷的元素。”南宫绫羽低声说，“用我们的攻击强化了自己。”
围墙上的自动炮台再次开火，但子弹打在目标表面只溅起火花，无法穿透。元素攻击也被对应抗性抵消。四个目标开始攻击围墙，人形目标用触须腐蚀墙体，球体聚合体用滚动撞击，肢体聚合体用无数手脚攀爬，几何棱锥直接切割。
混凝土围墙开始崩裂，钢筋扭曲发出刺耳的呻吟。能量护盾发生器超负荷运转，淡蓝色光幕剧烈闪烁。
“准备近战！”韩荔菲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所有人，守住入口，一步不退！”
欧阳瀚龙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柄战术短刀。刀身漆黑，刀刃在暗元素灌注下泛起幽光。南宫绫羽双手虚握，光元素在她掌心凝聚成两柄光刃，刃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有流光转动。
围墙彻底崩塌。
人形目标第一个冲进来，触须般的手指如长矛般刺向最近的狩天巡成员。那名成员举刀格挡，但触须绕过刀刃，刺穿了他的肩膀。紫色液体从伤口注入，成员惨叫一声，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浮现紫色纹路。
“救人！”欧阳瀚龙冲上前，暗元素在短刀上凝聚成黑色火焰。他一刀斩断触须，断裂的触须在地上扭动，像离体的蚯蚓。但人形目标立刻再生出新的触须，更多的触须从身体各处伸出，如海葵般舞动。
南宫绫羽的光刃斩过，触须在光元素下迅速碳化。但触须数量太多，斩断一根再生两根。而且人形目标开始喷吐紫色毒雾，毒雾迅速扩散，接触到的人立刻出现中毒症状。
球体聚合体滚入庭院，所过之处地面腐蚀。它分裂成数十个小球，从各个方向进攻。肢体聚合体爬上医疗中心外墙，手脚并用，像巨大的蜘蛛。几何棱锥在空中旋转，锋利的边缘切割着一切。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庭院里元素光芒不断闪烁，爆炸声、撞击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狩天巡成员拼死抵抗，但混沌生物的数量和再生能力占据绝对优势。每消灭一个小球，就会有两个小球从主体分裂出来。每斩断一根触须，就会再生出更粗壮的触须。每击碎一段肢体，就会有新的肢体从聚合体深处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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