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神秘剑气(2/2)
她什么也没说,却仿佛已说了千言万语。
彭羽心中最后一丝浮荡渐渐沉淀。他端起茶杯,向老城主敬了敬:
“爷爷教诲,彭羽铭记。前路虽遥,我自会步步踏实。天雪既愿随我同行,我必竭尽所能,不让她后悔今日之选。”
老城主含笑点头,不再多言。
茶尽,日已升高。薄雾散尽,江海城的轮廓清晰起来,青瓦白墙,街巷安然,一如过去无数个平凡晨昏。但于彭羽与刘天雪而言,今日之后,眼前熟悉的一切都将成为身后的风景。
他们起身告辞。老城主送至府门,临别时,又从袖中取出两枚泛着淡淡青光的玉符,分别递与两人。
“此符名为‘同舟’,虽无攻防之效,但若一方遇险,另一符便会生热示警,并指引大致方位。千里之内,皆可感应。”老人眼神温蔼,“江湖迢迢,彼此知个安危,总是好的。”
彭羽与刘天雪郑重接过,玉符触手生温,隐隐有灵气流转。
“多谢爷爷。”
老者摆手,目送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拐角。他立于门前良久,才轻声一叹,转身缓步回府。
槐树下茶席未撤,残茶犹温。
风过庭院,吹起几片早落的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江海城东,苍穹之下,一道剑气孤悬。
那剑气如一道淡青色的烟痕,凝在半空,既不消散,也不移动。日光掠过时,它泛起一层冷冽的辉芒;云影遮蔽时,它便黯淡如一抹将醒未醒的梦痕。城东坊市依旧喧嚷,行人往来,车马络绎,却无人朝那剑气多看一眼——偶有初至的外乡人驻足仰首,指指点点,身旁的老住户便拉扯其衣袖,低声道:“莫看,莫看,那是老早就有的东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处旧桥、一口古井。
彭羽与刘天雪并肩立于长街尽头。他神识悄然漫出,如无形的水流,向那剑气围拢、探查。神识触及的瞬间,他心中微微一凛。那剑气看似无主,内里却蕴着一股极沉寂、也极坚韧的意志,仿佛深潭底部封存的寒铁,不呼应,不排斥,只是亘古地存在着。更奇的是,剑气周遭十余丈,百姓行走虽如常,路径却皆自然而然地绕开那片区域,无人踏入,也无人谈论,仿佛那处空间已被寻常日子遗忘。
“这道剑气...”刘天雪在他身侧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回忆,“我幼时随父亲来过江海城几次,那时它便已在了。听城中老人零星提起,像是某种...守护。只是谁也说不清,它在守护什么,又为何悬于此地。”
彭羽颔首,目光未曾离开那道淡青痕迹。二人不再言语,举步朝东城门行去。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楼阁的阴影斜斜投落,将日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就在他们距城门尚有百步之遥时——
嗡!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坊市的嘈杂。
那道静悬已久的剑气,骤然剧烈一颤!旋即,青蓝色的光华自其中迸射而出,凝成一束锐利到极致的光,笔直刺向天穹。那光并不浩大,却纯粹得令人心魂悸动,仿佛将万里晴空凿开了一隙。彭羽瞳孔骤缩,尚未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冲天的剑光已倏然熄灭,快得如同错觉。紧接着,他魂海深处猛地一震——
那道剑气,竟已无声无息,遁入他识海中央。
它进入的刹那,澎湃的剑意如潮水般汹涌卷过彭羽的灵台,却又在转瞬之间尽数内敛、凝固,化作一道沉黯的灰色虚影,静静悬浮于魂海本源之上,再无丝毫波动,恍若被无形之锁重重禁锢。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疾。从剑鸣响起,至剑气入魂,不过一息。
刘天雪只觉眼前青蓝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常态。她下意识看向彭羽,恰见他眉心处一缕微不可察的蓝芒隐没,快如电光石火。她心中愕然,再抬首望去,城东半空已空空如也,那道悬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剑气,竟已踪迹全无。
更令她心生寒意的是周遭。方才那一声清越剑鸣、那一道刺目之光,竟似只有她与彭羽察觉。往来行人依旧步履匆匆,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甚至无人朝天空瞥上一眼。仿佛方才一切,只是专为他二人上演的无声幻戏。
“小姑娘,算命吗?”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近前响起。
刘天雪蓦然回神,循声望去,心头又是一跳。原本剑气悬停之处的下方,不知何时,竟已摆了一张简陋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位布衣老者,双目浑浊,眼眶深陷,似是目不能视。桌上置一暗沉龟壳,三枚磨损得泛着温润古意的铜钱,一块半旧木牌竖在一旁,上面以拙朴墨字写着:算命一灵石。
一切都出现得如此自然,自然到仿佛那老者与他的卦摊,早已在那里坐了十年、百年。
“天雪,走了。”彭羽的声音传来,他已压下魂海中异动带来的瞬间恍惚,神情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仍凝着一丝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