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神秘剑气（1/2）

五日后。

晨光初透，江海城还浸在薄薄的雾霭之中。这五日里，彭言墨始终闭关于自家小院，院门轻掩，再未踏出一步。偶有路过者，能隐隐感应到院内流转着一股沉凝的气息，如深潭蓄水，静待破闸之时。

彭羽已回到城中。

他先去了一趟刘家。刘振龙独坐在前厅，一壶清茶刚沏好，热气袅袅浮升。见彭羽携刘天雪进门，他未露讶色，只抬手示意两人坐下。刘天雪走到父亲身侧，轻声说了几句。刘振龙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彭羽身上，良久，才微微颔首。

“去吧。”他只说了两个字，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条样式古朴的银质项链，链坠形似一滴凝固的水珠，内里仿佛有极淡的光泽流动。他将项链递给女儿。

“戴着。”刘振龙的声音平稳如常，“里头封了我一道剑气。云国境内，除都城那几处龙潭虎穴外，足够护你周全。”

刘天雪伸手接过。银链触手温凉，坠子贴在掌心，隐约传来极细微的震颤，仿佛有生命一般。她抬头看向父亲，唇角扬起，眼中却有些湿润。相伴十九年，她深知父亲性情内敛，从不妄言。只是这道剑气真能如他所说那般强横，她仍存有几分恍惚。父亲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却十九年未离江海城半步，往事如被尘封，他从不提及，她亦不曾追问。

母亲生她时难产而逝，是父亲独自将她带大。这份沉默而厚重的守护，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她将项链小心戴好，银坠贴着锁骨，那股微颤渐渐平息，仿佛与她的气息融为一体。

彭羽郑重向刘振龙躬身一礼：“刘叔，天雪交给我，您放心。”

刘振龙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只道：“路上小心。”

离开刘家，彭羽与刘天雪径直前往城主府。

老城主似早已知晓他们会来，正在庭中一棵老槐树下设了茶席。见两人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他抚须而笑，眼神温和慈祥，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邃。

他身后侍立着一名清秀小童，见城主示意，立即转身入内。不多时，小童捧出一饼裹着棉纸的陈年茶团，又以竹制茶刀轻轻撬取茶块，动作细致恭敬。备器、温杯、投茶、醒润，一步步井然有序，显然是长久练就的功夫。

“城主爷爷还是这般讲究茶道。”彭羽上前，恭敬行礼。

老城主笑着让他坐下，目光却未曾从他身上移开，如同在审视一块历经琢磨的璞玉。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缓重：

“五年昏迷，这丫头为你奔波劳心，可没少吃苦头。往后她随你远行，你若亏待她，我这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

彭羽闻言，不禁转头望向一旁的刘天雪。她正静静看着小童沏茶，侧脸被透过槐叶的晨光映得柔和明净。他心中某处悄然塌陷，一片柔软。

“那是自然。”彭羽回过头，语气不自觉沉肃了几分，“她是我此生唯一喜欢的女孩。”

“此生？”老城主眉梢微动，似笑非笑，“小子，你年方二十，修仙之路迢迢无尽，未来岁月何其漫长。此时便论定‘此生’，不觉得为时过早么？”

彭羽一怔，才意识到方才情动之下，竟将心底最深的话脱口而出。他面颊微热，但随即神情恢复坚定，摇了摇头：

“爷爷，我与天雪自幼相伴。三岁那年刘叔携她迁居江海城，从那时起，她便常跟在我身后。这些年来，刘家对我与姐姐多有照拂，恩情深厚，我岂敢相忘？”

“仅仅是为报情？”

“不，当然不是”彭羽回答得毫无犹豫，眼中光亮清澈而执着，“恩情是恩情，心意是心意。我心悦于她，不会因岁月流逝而稍有更改。只是...”

他停顿片刻，望向庭院之外辽阔的天际，声音低沉了几分：

“今日走出江海城，不过是个开端。外界天地广袤，强者如云，危机暗伏。在我尚未拥有足以护她一世安稳的实力之前，若贸然许她终身，才是不负责任之举。我想给她的是从容与安稳，而非终日提心吊胆的相伴。”

老城主静静听着，手中茶杯徐徐转动，茶汤澄澈，映着树影天光。待彭羽说完，他方轻啜一口，放下茶杯，眼中掠过一丝慨叹。

“懂得责任，是长大了。”他缓缓道，“但你也需明白，世间安得双全法？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处处险阻。若总想等万事俱备，或许便永远等不到东风。珍惜眼前人，把握当下时，同样是一种担当。”

彭羽默然，似在咀嚼这番话。

此时小童已将沏好的茶奉至两人面前。茶香清逸，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刘天雪接过茶杯，指尖轻触杯壁，抬眼看向彭羽，眸光清亮如水，并无丝毫忧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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