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护道一指(2/2)
虚影手指并未追击,只是静静悬停,散发着无形的威慑。
宋建到底有着元虚境的底子,虽遭重创,仍未昏厥。他狼狈不堪地迅速翻身,单膝跪地,强行将涌到喉头的一口逆血压下,猛地抬头,又惊又怒地环顾四周,蓝袍破损,发髻散乱,哪还有刚才半分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乃沧涧宫荒暨峰第三执事宋建!阁下何人?竟敢插手我沧涧宫事务,偷袭于我!”他声音嘶哑,色厉内荏地喝道,目光急速扫视,却根本找不到那虚影手指的来源,更感知不到任何施法者的气息存在,仿佛那手指是天地自行生成的一般。
“彭家姐弟,还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执事能动得的。”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知源于何处,却清晰地在每个人心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回去告诉广流,若真有收徒之念,让他自己来。”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蕴含着无上的权威与底气,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语毕,那根震慑全场的虚影手指,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缓缓淡去,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再无半点痕迹可寻。那凝固的空间也随之恢复,风继续吹,树叶飘落,微尘浮动,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庭院中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宋建,以及他嘴角再次抑制不住渗出的一缕鲜血,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那一指之力,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规则韵味,绝非寻常转轮境乃至轮回境强者所能轻易施展。这偏僻之地,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而且似乎还与这彭家姐弟关系匪浅!
宋建眼神阴鸷地扫过木屋前的四人,尤其是挣扎着站起身、此刻却感觉体内伤势莫名已愈合大半、正惊疑不定的彭羽,心中满是怨毒与惊惧。但他深知,此刻再有任何动作都与找死无异。今日之辱,这警告,他必须带回宫中。
一言不发,宋建强提一口残存元力,周身蓝光一闪,身影便化作一道略显仓促的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庭院中一片狼藉与死里逃生的寂静。
彭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奇迹般痊愈的脏腑,心中疑云重重,目光不由望向那虚影手指消失的虚空,陷入沉思。彭言墨和刘天雪这才急忙冲到他身边,一左一右扶住他,眼中尽是担忧与后怕。曹梦菲也小跑过来,俏脸依旧发白,看着彭羽,又看看天空,呐呐不知该说什么好。
...
而在那凡人难以企及、云雾永恒缭绕的九天之上,一片巍峨壮阔到超乎想象的宫殿群,正静静屹立于一座笔直插入苍穹深处的巨峰之巅。此峰名为“云穹”,而宫殿,正是名震整个大陆的十大超级宗门之一——沧涧宫所在。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顶点,云海在脚下翻涌,形成一望无际的雪白波涛,日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每一片琉璃瓦、每一根白玉柱都映照得流光溢彩,恍若神居。主殿气势恢宏,如一头太古巨兽盘踞峰顶,殿顶飞檐斜指星空,似能勾连天地法则。殿身不知以何种神金宝玉铸就,通体流转着淡淡的清辉,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在建材表面时隐时现,呼吸般明灭,吸纳着浩瀚的天地元力。
以主殿为中心,五座略小却气势惊人的山峰分镇五方。东方的单慕峰地处乾位,山体刚峻,岩壁如刃,在日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肃杀光泽;北方的荒暨峰地处离位,峰峦赤褐如火,怪石间隐见热浪蒸腾,更有道道剑气如焰冲霄;南方的画扇峰地处震位,山势虽舒展如扇,却藏蓄雷动之机,云雾翻涌时常伴低沉吟啸;西方的骨陆峰地处坎位,通体玄黑润泽,似有水意深蕴,望去如渊停岳峙,沉凝中暗含流动;东南的牡丹峰地处巽位,繁花随风起伏如浪,香气流转不绝,仿佛依天风之势舒卷聚散。
这五峰并非随意排列,而是暗合乾、离、震、坎、巽之玄奥方位,彼此气机通过无形的大阵脉络交织勾连,又与中央主殿所在的云穹峰浑然一体,构成一座夺天地造化、镇锁八荒六合的绝世大阵。五峰之间,时有绚丽的遁光如流星般穿梭往来,那是沧涧宫的弟子或执事在飞行,偶尔还能见到体型庞大、神骏非凡的灵兽驮负着人影,掠过云海,没入某座山峰的亭台楼阁之中。
荒暨峰巍然矗立于云海之巅,沧涧宫便依山势而建,殿阁错落,灵气缭绕。作为大陆十大宗门之一,其底蕴深不可测,传承悠远,门中一砖一瓦皆蕴道韵,寻常修士至此,未入山门便已心生敬畏。
峰顶主殿内,玉柱盘龙,青烟静绕。一位玄袍老者端坐于上首墨玉座上,面容清癯,目光掠过殿下躬身之人时,仿佛凝着千载风霜。他听着外门执事宋建的陈述,指节在座扶上轻轻叩击,直至听到“虚幻一指”四字,动作蓦然停驻。
“依你所言,那人仅凭隔空一指,便险些震散你的道基?”老者声音平缓,却似深潭投石,在空旷殿内荡开隐隐回响。
宋建伏低身形,衣袍下的手掌微微发颤,并非全因恐惧,更有几分屈辱啃噬心头。他勉力维持语调平稳:“弟子不敢妄言。那一指并无实形,却携天地之势,弟子周身灵力顷刻溃散,若非及时以本命法器护住心脉,此时恐已道途尽毁。”
老者默然片刻,殿中灵气随之轻滞。边陲小城,竟藏有如此人物?护道者...若非上古传承隐世,便是有心之人暗中布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如夜星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