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初芒交锋（1/2）

芒霄剑静静地躺在彭羽掌中，剑身之上流淌的光芒已与先前截然不同。那并非覆盖于表层的浮光，而是自剑体最深处幽幽渗透而出的本源之色。

曾经的湛蓝依旧存在，却仿佛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紫色汪洋之中，蓝与紫交织、融合，难以分割，最终呈现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紫蓝辉光。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吸纳心神的深邃。

琰虚渠的目光落在剑上，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感知到的，远不止是剑的变化。以他大乘境界的修为与千年沉淀的灵觉，周遭天地灵气的每一分流动、法则之线的每一缕震颤皆了然于心。此刻，他却清晰地“听”到了一种迥异于此世韵律的“声音”，正从彭羽身躯深处，伴随着那紫蓝剑光一同苏醒。那气息幽远苍茫，与此间充盈的天地灵力格格不入，却更为原始，更为...接近“道”的某种本源。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冰锥般刺入他的识海。

“原来如此。”琰虚渠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广场上残留的风声与碎石滚落的细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的根脚，不在今世。你不是这个时代应运而生之人。”

彭羽没有承认，亦未否认。他只是将五指缓缓收拢，握紧了芒霄剑冰冷却又仿佛与血脉相连的剑柄。所有的言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苍白，此刻，剑即是他全部的回答。

断尘剑的剑尖，已迫近他胸前不足三尺之距。那并非仅仅是锋刃的靠近，更是琰虚渠所执掌的、凝练了千年的空间禁锢法则的具现。空气不再流动，尘埃固定于轨迹，光线似乎也被拉长、凝固，一切都朝着彭羽的心脏，朝着那被法则锁定的原点，进行着绝对而缓慢的终结穿刺。

死亡的气息，冰冷而确定。

就在断尘剑的锋芒即将刺破最外层衣衫，触及血肉的刹那——

彭羽的眼眸深处，那抹深邃的紫意骤然炽盛。

他动了。

动作看起来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手臂抬起，剑锋划出。然而，在这被大乘法则极力凝固的时空里，这本应缓慢无比的动作，却快得超越了在场所有观战者的神识捕捉。那不是单纯速度的“快”，而是另一种层面的“存在”与“显现”。

芒霄剑划过的轨迹，玄奥难言，非圆非弧，仿佛遵循着天地初开时某道最原始的纹路。剑锋所及之处，那牢不可破、坚逾精金的凝固法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潭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透明涟漪。涟漪中心，一道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隙”被硬生生撕开，断尘剑那无往不利的法则锁定，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与松动。

叮！

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芒霄剑的紫蓝剑尖，精准无比地抵在了断尘剑的锋芒之上。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席卷四野的灵力狂潮并未出现。双剑交击之处，只有一圈无色无形的波纹，以缓慢而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悄然扩散。

波纹过处，景象诡异。

以汉白玉铺就、坚硬逾铁的广场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柔抹过，无声无息地整体下陷了足足三尺之深。

所有雕刻着精美纹路的石板，连同其下夯实的土层、基石，尽数化作最细腻均匀的粉末，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又在瞬间完成了崩塌。粉末并未飞扬，而是被那无形的波纹压制着，贴着新形成的凹坑表面，铺成一片苍白的“雪地”。

那些结成战阵、气息连为一体的银甲卫，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身上精制的铠甲便齐齐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口喷鲜血，向后抛飞，撞击在远处宫墙之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顷刻间便失去了所有战力。

三名元虚境老者面色骤变，各自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法宝环绕周身，试图抵挡。然而那波纹拂过，护体灵光如泡沫般湮灭，法宝哀鸣着光芒黯淡倒飞而回。三人如断线风筝般跌出，鲜血自七窍中汩汩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即便是早已退到广场边缘的郑龙潭与琰天，此刻也绝不好受。郑龙潭须发皆张，周身腾起厚重的土黄色光晕，那是他将元虚境巅峰的功法运转到极致的表现，即便如此，他双脚仍是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胸腔内气血翻腾，喉头阵阵腥甜。

琰天身穿的王袍上自动激发出一层朦胧的龙形护罩，乃是王室护身秘宝，但在那波纹冲击下，龙形护罩明灭不定，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他脸色苍白，连退十余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战场中心的目光，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仅仅是这一次交锋的余波，便已恐怖如斯！

波纹扩散的中心，双剑相交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彭羽与琰虚渠隔着那抵在一起的、不足三寸的剑锋，相对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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