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试量大乘（1/2）
从最初的阴沉，到铁青，再到苍白，最后恢复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彭羽，盯着这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盯着他手中那柄湛蓝如水的长剑，盯着他脸上那副从始至终未曾改变过的平静神色。
彭羽缓缓落地。
芒霄剑在他手中化作流光，没入体内。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呼吸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丝，但气息依然平稳，没有丝毫紊乱。方才那一剑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斩破掌中乾坤，需要的不仅是锋锐的剑锋，还有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以及对自身道基的绝对掌控。
他看向琰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现在，你还觉得分神境不值一提吗？”
琰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玄色劲装在晨风中微微摆动，腰间的佩剑剑鞘轻轻撞击着腰带上的玉扣，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那响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就在郑龙潭以为琰天要认输退让时，琰天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像是压抑在喉咙深处。渐渐变大，变得响亮，最后竟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狂。笑声在广场上回荡，撞在宫墙上又反弹回来，形成诡异的回声。银甲卫们面面相觑，三位老者的脸色更加难看。
“好，好，好！”
琰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彭羽啊彭羽，你果然隐藏了实力。”他止住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那又如何？”
他抬起右手。
手掌摊开，掌心躺着一枚玉牌。
玉牌古朴无华，巴掌大小，通体呈乳白色，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唯独中央刻着一个字——那字不是现今大陆通行的文字，而是某种上古篆文，郑龙潭只瞥了一眼，就感到神魂一阵刺痛，不得不移开视线。
“虚”。
那个字的意思是“虚”。
琰天看着掌心的玉牌，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决绝，有疯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但更多的是不顾一切的狂热。
“你以为，斩破一道虚像，就赢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广场上炸开:
“今日，本王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琰国千年底蕴的真正分量！”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五指合拢，猛地捏碎了玉牌。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玉牌碎成粉末，从琰天指缝间簌簌落下，那些粉末在空中就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不见。
然后——
天地寂静了一瞬。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寂静——风声消失了，旗帜猎猎声消失了，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消失了，连每个人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都在这一瞬消失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切声响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寂静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瞬，整个王宫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某种更诡异、更恐怖的震动——地面在起伏，像是有什么巨物在地底翻身。青石板一块接一块翘起、碎裂，碎块不是向上飞溅，而是向下坠落，仿佛地面之下存在着巨大的空洞。
裂缝从广场中央绽开。
起初只是一道细细的裂痕，但迅速扩张，眨眼间就变成了宽达丈余的鸿沟。裂缝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有浓郁到极点的灵气从深处涌出，那灵气中混杂着古老、沧桑、威严的气息，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龙正在苏醒。
不只是广场。
以王宫为中心，震动向四周蔓延。宫墙在摇晃，殿宇在震颤，瓦片如雨落下，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空在这一刻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个天穹的光线都发生了诡异的偏折。日月星辰的光芒在接近王宫上空时，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扭曲，光线变得黯淡、模糊，最后只剩下朦胧的光晕。
整个琰国王都，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场异变。
百姓惊慌地跑出屋外，修士们纷纷御剑升空，朝王宫方向望去。他们看到王宫上空的天穹扭曲成了诡异的漩涡，漩涡中心是深邃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星辰闪烁——那不是这个世界的星辰，而是来自其他时空的投影。
王宫深处，地底。
一声叹息传来。
那叹息声苍老、悠长，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从岁月的尽头传来，带着厚重的沧桑感，也带着一丝解脱的释然。叹息声中蕴含着某种触及天地法则的韵律，听到的人无不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叹息声落下的刹那，裂缝深处有光芒亮起。
起初是淡淡的金色，像是初升的朝阳穿透云层。那光芒从地底深处透出，沿着裂缝向上蔓延，将幽暗的深渊映照得如同白昼。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后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从地底直冲云霄。
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起初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随着上升逐渐清晰。那是一名真正的老者——不是虚像，不是分身，而是实实在在的本体。他身形佝偻，白发披散，身上穿着简单的灰色布袍，布袍已经很旧了，袖口处磨出了毛边，下摆还有几个不起眼的补丁。
老者的脸上布满皱纹，每一条皱纹都深如沟壑，记录着漫长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皮沉重得仿佛随时会合上，可那半睁的眼缝中透出的目光，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没有一丝浑浊。
琰虚渠。
真身降临。
他从光柱中缓缓走出，脚步踏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脚下就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绽开又凋零，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新的莲花又在下一步生出。七步之后，他已站在广场上空，与彭羽遥遥相对。
老者站定，缓缓抬眼。
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睛里，没有星河幻象，没有日月沉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浩瀚如海的威压——那威压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他本身存在就对天地产生的压迫。空间在他身周微微扭曲，光线在他面前发生弯折，连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
“小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