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初芒交锋（2/2）

芒霄剑上，紫蓝光芒如水波流转，看似柔和，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撕裂法则的恐怖锋锐。断尘剑则吞吐着银灰色的毫芒，那是琰虚渠千年苦修、融于剑中的大乘法则之力，浩瀚磅礴，如星河垂落，又如大地般厚重无匹，试图以绝对的“量”与“质”将那紫蓝光芒彻底碾碎、吞噬。

两股力量在剑尖那方寸之间，进行着最为凶险、也最为本质的碰撞与湮灭。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法则与本源力量最直接的对话与厮杀。

琰虚渠的力量如渊如海，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冲刷都带着碾碎星辰的伟力；彭羽的紫色力量却凝练如针，精纯到了超越此世认知的层次，虽看似微弱，却总能在那浩瀚的法则之海中，精准地寻找到最细微的“脉络”与“间隙”，然后无声无息地刺入、撕裂、瓦解。

僵持，只在瞬息之间。

琰虚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本该无坚不摧的大乘法则之力，在接触对方那紫色力量的瞬间，竟有一种“水土不服”般的滞涩感，仿佛两种力量运行的根基法则，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差异。更让他心神微震的是，断尘剑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畏惧”？

“你掌控的，究竟是何等力量？”琰虚渠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有之前的淡漠高远，而是带上了一丝探究与凝重。这并非询问，更像是一种对颠覆认知之事的确认。

彭羽的嘴角，一缕鲜红的血痕缓缓渗出，沿着下颌滴落，在脚下洁白的石粉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红。他的脸色比那石粉更白，显然同时催动芒霄剑与体内那股神秘力量，对他此刻的肉身与神魂都是巨大的负担。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那平静之下，是历经无尽岁月磨洗也难以动摇的某种东西。

“尘世之问，何须答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彭羽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更进一步地打开。

更加璀璨、更加纯粹的紫色光芒，不再仅仅局限于握剑的右臂与芒霄剑身，而是自他周身百骸、四肢百窍之中同时迸发而出！

他的肌肤之下，隐约有紫色的脉络浮现、流转；他的双眸，彻底化作了两轮深紫色的漩涡；甚至连他披散的黑发，发梢也沾染上了一抹妖异的紫晕。

整个人，宛如一尊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紫玉神像，又似一颗于人世间点燃的紫色星辰，光芒并不如何炽烈耀目，却带着直抵灵魂本源的威压与神秘。

芒霄剑上的紫意，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本源灌注下，瞬间暴涨，彻底压过了原本的湛蓝光华。剑身变得半透明，内里仿佛有紫色的星云在旋转、生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剑锋处传来的力量，骤然增强了数倍！

咔嚓。

一声细微到极致，却又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强者耳中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双剑交击的那一点上。

只见断尘剑那光滑如镜、寒芒四射的剑身之上，以剑尖相抵处为起点，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突兀地显现出来。

琰虚渠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断尘剑！跟随他征战千年，饮过无数强者鲜血，被他以本命精元反复温养淬炼，早已超越了寻常极品灵器的范畴，无限接近传说中仙器门槛的本命法宝——竟然，被一柄品阶明显不如它、甚至看起来有些“怪异”的长剑，斩出了一道裂痕！

这绝非芒霄剑本身的材质或炼制手法优于断尘剑所能解释。唯一的可能，便是彭羽通过芒霄剑所传递过来的那种紫色力量的“层次”，远远凌驾于他苦修千年所凝聚的大乘法则之力之上。这是一种位阶的碾压，是更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对“衍生”法则的天然克制。

裂痕，并未停止蔓延。

如同冰面上被石子砸出的裂纹，又像是被无形之力侵蚀的朽木，那道细丝般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断尘剑的剑身各处延伸、分叉，眨眼间便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蛛网状。

琰虚渠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断尘剑之间那千丝万缕、心血相连的神魂联系，正在被一股冰冷、霸道、充满侵蚀性的紫色力量蛮横地冲击、切割、剥离。剑身每多一道裂痕，这种联系就衰弱一分，传来的痛苦与滞涩感就强烈一分。

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用不了几个呼吸，这柄伴随他成名、助他登临绝顶的绝世神剑，恐怕真会当着他的面，彻底崩解成一堆废铁！